“林老師,請坐。”龍雨晴放下茶杯,臉上也露出了公式化的微笑,“我看過你的履歷,很優秀。哈佛的心理學博士,可不多見。”
“龍董過獎了,只是一些理論知識,教育的本質,還是要回歸到和孩子們的溝通上。”林鳶在她對面坐下,姿態優雅,不卑不亢。
“說得好。”龍雨晴點了點頭,“我們學校的學生,家庭條件都比較優越,但正因如此,很多孩子內心的壓力,比普通孩子更大。比如,高三a班的陳雪同學。”
她看似隨意地,拋出了這個名字。
林鳶臉上的微笑沒有絲毫變化,她順著龍雨晴的話,自然地接了下去:“您說的是陳雪同學啊,我昨天剛和她聊過。是個很漂亮,也很聰明的女孩,就是性格有些內向,不太愛說話。”
她的回答,天衣無縫。
龍雨晴端起茶杯,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,眼神看似隨意地落在窗外,聲音卻帶著一絲玩味:“是嗎?我聽說,那孩子有點挑食。尤其不愛吃甜食,唯獨對一樣東西例外。”
會議室里,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陽光透過百葉窗,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林鳶臉上的笑容,依舊溫婉。
她看著龍雨晴,似乎在等她把話說完。
龍雨晴沒有繼續說下去。
她在等。
等這條毒蛇,自己吐出信子。
終于,林鳶像是思考了一下,才微笑著開口,語氣里帶著一絲專業人士的分析與關懷:
“嗯,關于這一點,我也注意到了。孩子的飲食偏好,往往和童年的味覺記憶有關。”
她頓了頓,那雙沒有光的眼睛,靜靜地看著龍雨晴,聲音輕柔得如同夢囈。
“就像陳雪同學,她之所以那么喜歡喝甜豆漿,大概是因為,那是她記憶里,關于‘母親’的,唯一味道吧。”
會議室的空氣,在那句話落下的瞬間,仿佛被抽走了氧氣。
陽光透過百葉窗,切割出明暗交織的條紋,落在林鳶那張溫婉無害的臉上。
她的笑容沒有變,眼神沒有變,仿佛剛才那句直指人心最深處記憶的話,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學術探討。
一旁的王校長,額頭的汗已經浸濕了稀疏的頭發。他聽不懂其中的機鋒,但他能感覺到,兩位女神之間的氣場碰撞,已經讓這間小小的會議室,變成了修羅場。
龍雨晴端著茶杯的手,穩如磐石。
她甚至沒有看林鳶,只是用杯蓋,輕輕撇去茶湯表面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浮沫,動作優雅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腹誹:用我男人母親的遺物來做敲門磚?看來,圣域留下的資料庫,還挺詳細。可惜,都是過期的。
“林老師的分析,很有道理。”
龍雨晴終于開口,聲音平靜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秋水。她將茶杯輕輕放下,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。
“不過,比起虛無縹緲的童年記憶,我更關心孩子當下的狀態。”
她抬起眼,那雙清亮如星辰的眸子,第一次,正視著林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