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這是陷阱。
對方費盡心機制造全城恐慌,又恰到好處地發來這段視頻,目的就是為了讓他方寸大亂,讓他像一只沒頭的蒼蠅,一頭扎進他們布好的口袋里。
陳凡的身體,依舊緊繃如鐵。
但他那雙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眸子,那片血色的風暴,卻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緩緩平息,最終,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、冰封的死寂。
他沒有回頭,只是用一種嘶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道:“‘龍抬頭’航線,能到嗎?”
“能!”龍雨晴沒有絲毫猶豫,她另一只手已經拿起了電話,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女王口吻,對著那頭下達指令,“啟動‘龍抬頭’最高權限!目的地,京城美術館!我要在五分鐘內,看到飛機!”
掛斷電話,她依舊沒有松開抱著陳凡的手,反而抱得更緊。
“陳凡,看著我。”
陳凡緩緩轉過身。
龍雨晴仰起頭,那雙在黑夜中亮如星辰的眸子,直直地望進他那片冰封的深淵里。
“你不是一個人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重如山岳,“你在,我就在。你的妹妹,我們一起去救。”
陳凡看著她,心中那即將吞噬一切的黑暗,仿佛被這道光撕開了一道裂縫。
他伸出手,輕輕撫過她因為擔憂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頰,然后,猛地將她拉入懷中,一個用力的擁抱,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。
沒有語。
但龍雨晴懂了。
這個男人,把他的后背,把他的軟肋,在此刻,全然交給了她。
“嗡——”
窗外,一架通體漆黑、造型充滿了未來暴力美學的武裝直升機,如一頭暗夜猛禽,無聲地懸停在了公寓的落地窗前,艙門緩緩滑開。
陳凡拉著龍雨晴的手,一步跨入機艙。
“霍華德!”陳凡的聲音,通過加密線路,傳到了黑石安保的指揮中心,“我要美術館周邊五百米,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!”
“明白,我的王!”
直升機沖天而起,融入京城混亂的夜色。
機艙內,陳凡坐在冰冷的金屬座椅上,他沒有再去看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,而是強迫自己,一遍又一遍地,回放著那段視頻。
腹誹:燈光來自左上方45度,單一光源,說明空間很小。墻壁有水漬和霉斑,是老舊的地下室。綁匪的衣服是美術館的清潔工制服,但太新了,連折痕都還在。業余,太業余了。
“麒麟。”陳凡閉上眼,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感情。
“在,陳先生。”
“放棄對視頻中‘綁匪’和‘儲藏室’的一切追蹤。”
“放棄?”麒麟的電子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疑惑。
“那是個餌。”陳凡睜開眼,眸中一片雪亮的冰冷,“一個用來吸引我注意力的,隨時可以丟棄的餌。我要你現在做一件事。”
“動用一切算力,分析‘銜尾蛇’的廣播。那個‘鐘聲敲響十二下’,是什么意思?”
“指令收到,正在分析……”
麒麟的運算能力被催動到極致。京城所有的歷史建筑、宗教場所、古老傳說……海量的數據洪流在它核心程序中瘋狂沖刷、比對。
三秒后。
“分析完畢。距離京城美術館1。2公里處,有一座‘定遠樓’,建于前朝,樓頂懸有一口重達萬斤的‘永樂大鐘’。在古代,此鐘用于報時,每至子時,鐘響十二下,聲傳數十里。今晚,是‘文藝復興三杰’特展的最后一天,按照慣例,美術館將與定遠樓聯動,在午夜十二點,敲響仿古的‘子時鐘聲’,作為閉展儀式。”
美術館、鐘聲、十二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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