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據墻上,瀑布般的數據流瞬間變換了形態。不再是冰冷的數字,而是一張張圖片、一段段視頻、一條條拍賣記錄……一個龐大帝國在光鮮亮麗之下的所有“品味”與“格調”,被無情地解構、分析。
幾秒后,無數信息飛速閃過,最終,定格在一項看似與商業戰爭毫不相干的交易記錄上。
那是一幅油畫的資料圖。
畫面昏黃、古典、沉重。
“《浪子悔悟》,十七世紀荷蘭畫家,倫勃朗晚年作品。”麒麟的電子音在房間里響起,不帶一絲感情地陳述著,“六個月前,由‘永恒信托’在倫敦蘇富比拍賣行,以一點三億美金天價拍下。”
“目前,該畫作正無償出借給日內瓦‘圣皮埃爾私人美術館’進行為期一周的特別展出。”
“展出時間,就在明天開始。”
所有線索,在這一刻,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。
龍雨晴看著那幅畫的名字,看著那個父親寬恕跪倒在地的兒子的畫面,忽然笑了。
那笑聲里,再無憤怒,只剩下一種洞悉一切的,冰冷的嘲諷。
“《浪-子-悔-悟》?”
她一字一頓,念出這四個字,看向陳凡,“她還真是……把自己當成上帝了。”
她瞬間明白了對方所有的意圖。
“她封死我們在金融市場的路,就是要逼你,從那個你最擅長的,由數據和金錢構成的戰場里走出來,走進她為你精心布置好的‘舞臺’。”
“這家美術館,就是她指定的棋盤。”
“她想看的,根本不是商業上的輸贏,而是一場兒子在母親的無上權威下,跪地懺悔,低頭認錯的戲碼!”
“沒錯,她想看戲,那我們就演給她看。”陳凡的眼中,閃過一絲與他平日里淡漠截然相反的,屬于頂級掠食者的狡黠與瘋狂。
“但演員是誰,劇本怎么寫,得由我們說了算。”
他走到龍雨晴身邊,提出了一個近乎荒誕的計劃。
“她最在乎的是什么?是高高在上的體面,是掌控一切的優雅,是她自詡凌駕于眾生之上的‘品味’。”
“如果……”陳凡的嘴角,勾起一抹惡作劇般的笑容,“……她最珍愛的‘藝術品’,在她最精心布置的舞臺上,在全歐洲名流的注視下,被證明是一個——”
“——一文不值的贗品呢?”
龍雨晴的瞳孔,猛地一縮!
誅心!
這簡直是誅心之計!
這比在金融市場上讓她虧損幾千億美金,更能讓她感到羞辱和憤怒!
“好!”龍雨晴的眼中,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,“她想當上帝,我們就先砸了她的神像!”
“這件事,需要一個全球最頂級的藝術品鑒定和……偽造專家。”龍雨晴立刻拿出手機,“我在佳士得拍賣行有個老朋友……”
然而,她的話還未說完——
“叮咚。”
她的手機屏幕亮起,是安娜·李的加密訊息,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急促與凝重。
“晴!情況不對!”
“瑞士那邊,所有我們能接觸到的,在業內排名前二十的頂級藝術品鑒定專家,就在一小時內,全部以‘家庭原因’或‘突發疾病’為由,宣布進入無限期休假!”
“我們……找不到人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