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繼續。”龍雨晴的聲音,依舊平靜,“告訴他們,游戲,才剛剛開始。”
就在這時,飛機輕微地震動了一下,開始緩緩下降。
舷窗外,日內瓦湖的粼粼波光,和遠處阿爾卑斯山的雪頂,映入眼簾。
陳凡的那部私人手機,在沉寂了十二個小時后,終于,再次亮起。
這一次,不是短信。
而是一通,直接打進來的電話。
來電顯示,依舊是——未知號碼。
陳凡看了一眼龍雨晴,按下了免提鍵。
電話里,沒有傳來預想中的雷霆怒火,只有一個清冷的,帶著一絲慵懶笑意的女聲。
那個他化成灰都認得的聲音。
“小凡,玩得開心嗎?”
那聲音不大,透過電波,卻仿佛帶著一種洞穿時空的魔力,讓整個機艙的溫度,都驟然下降了幾分。
玩得開心嗎?
她明明應該在質問,在發怒,但那語氣,卻像一個母親在詢問貪玩晚歸的孩子,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縱容與……戲謔。
仿佛倫敦金融城那場數千億美元的血雨腥風,在她眼中,真的只是一場無傷大雅的“游戲”。
陳凡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聽著。
龍雨晴的指尖,已經下意識地捏緊了沙發的扶手。
“看來,二十年不見,我的兒子,長大了,也更有脾氣了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,依舊不緊不慢,“懂得用別人的刀,來砍自己家的人了。”
“不過,游戲,總有結束的時候。”
“飛機要降落了,我在機場等你。”
“對了,”女人的聲音頓了頓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語氣里帶上了一絲玩味,“我還給你準備了一個小小的‘驚喜’。”
“希望,你會喜歡。”
話音落下,電話被干脆地掛斷。
嘟嘟的忙音,在安靜的機艙里,顯得格外刺耳。
驚喜?
陳凡的眉頭,微微皺起。
他很清楚這個女人的行事風格。她的“驚喜”,通常意味著別人的“驚嚇”。
飛機穿過云層,在日內瓦的私人機場跑道上,平穩著陸。
當艙門緩緩打開,一股屬于歐洲深秋的,清洌而濕潤的空氣,撲面而來。
舷梯下,沒有想象中的大陣仗,沒有黑衣人,沒有陳伯。
空曠的停機坪上,只停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,車身在晨光下,反射著一種冰冷而厚重的光澤。
一個穿著黑色羊絨風衣的女人,背對著他們,站在車旁,身姿挺拔,如同一株在寒風中傲然獨立的黑松。
聽到腳步聲,她緩緩轉過身。
那一瞬間,龍雨晴的瞳孔,猛地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!
那是一張極為美麗的臉。
歲月似乎格外厚待她,只在她眼角留下了幾道淺淺的,卻更添風韻的紋路。她的五官輪廓,深邃而立體,帶著一種東西方混血的獨特魅力。
但最讓龍雨晴感到窒息的,是那張臉,竟然和自己,有著七分相似!
一樣的鳳眼,一樣的鼻梁,一樣的唇形。
只不過,相比于龍雨晴的凌厲與霸道,她的眉宇間,多了一種沉淀了歲月的雍容與冷漠。
那是一種真正站在權力頂端,俯瞰眾生太久之后,才會形成的,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氣度。
她不是陳凡的母親。
陳凡母親的背影,他化成灰都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