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沉默者’,唐·維托·格雷科。”小丑將木偶遞給陳凡,聲音恢復了正常,變得低沉而沙啞,“擺渡人先生說,這是您點的第一支舞。”
陳凡接過木偶,入手冰涼。
他輕輕扭動木偶的頭部,“咔噠”一聲,木偶的胸腔彈開,里面沒有機關,只有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,仿佛羊皮紙般的紙條。
陳凡展開紙條。
上面沒有寫任何關于唐·維托的罪證或弱點,只有寥寥幾行字。
其一:他視榮譽高于生命,每周日必去圣約翰大教堂懺悔,風雨無阻。
其二:他最信任的財務顧問,是梵蒂岡銀行的馬爾科主教。
其三:他唯一的兒子,里卡多·格雷科,是個無可救藥的藝術愛好者,最大的夢想,是買下倫勃朗的《浪子悔悟》。
陳凡看著第三行字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世界真小。
“擺渡人說,您送的‘禮物’,他很喜歡。”小丑看著陳凡的表情,補充了一句,“他說,這份‘禮物’,足以讓十二神殿中的任何一位,都失去神的庇佑。”
腹誹:老鬼的東西,果然夠勁。
那份“禮物”,是老鬼耗費數年,從“神之fanghuoqiang”的縫隙中,一點點竊取出的,關于“十二門徒”與陳凡母親之間最原始、最核心的交易記錄與精神烙印。
它不能作為直接證據,但卻像一把鑰匙,能打開每一位“門徒”內心最深處的恐懼。
“告訴擺渡人,合作愉快。”
陳凡將紙條收好,轉身走出劇院。
門外,哈利勒王子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。
“怎么樣?我的朋友,我們什么時候開始進攻?”
“進攻已經開始了。”陳凡坐回車里,拿出那部定制手機,撥通了老鬼的電話。
“老鬼。”
“說。”電話那頭傳來噼里啪啦的鍵盤敲擊聲。
“還記得我們很多年前,在梵蒂岡銀行存下的那筆‘香火錢’嗎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,老鬼似乎在回憶。
“你是說……我們黑了幾個軍火販子的賬戶,以‘上帝的旨意’為名,捐給光明會的那筆黑錢?”
“對。”陳凡的指尖在車窗上輕輕敲擊,“現在,是時候讓上帝,來收取一點小小的‘十一稅’了。”
“我需要馬爾科主教,和格雷科家族所有相關的賬戶,在三十分鐘內,被以‘涉嫌資助異端、xiqian、褻瀆神明’的罪名,進行永久性凍結。”
老鬼在那頭吹了聲口哨:“你這是要刨人祖墳啊!不過……我喜歡!”
“另外,”陳凡的目光望向窗外圣約翰大教堂的尖頂,聲音變得幽冷,“幫我給一個人發一封匿名郵件。”
“里卡多·格雷科。”
“告訴他,有一位收藏家,愿意無償出借《浪子悔悟》真跡,供他品鑒。地點,就在圣約翰大教堂的地下陳列室。”
“時間,今晚九點。”
掛斷電話,哈利勒王子一臉茫然地看著陳凡。
“我的朋友,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么,但我感覺……會很有趣。”
“當然。”陳凡笑了笑,那笑容在哈利勒看來,比西西里的黑手黨還要危險。
他看著窗外巴勒莫的黃昏,輕聲說道:
“今晚之后,西西里沒有教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