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一切,都明白了。
他不是“神”的門徒,他只是一個被“神”玩弄于股掌之間的,可憐的木偶。
他的榮譽,他的家族,他引以為傲的血脈……全都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騙局!
“噗——”
一口鮮血,從唐·維托的口中狂噴而出,染紅了面前的木格。
他那挺拔了一生的脊梁,在這一刻,徹底垮了下去,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二十歲。
“為什么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像是在問陳凡,又像是在問自己。
“沒有為什么?!标惙彩掌鹗謾C,聲音冰冷,“在她的眼里,你們都只是工具。有用的,就留著。沒用的,或者說,有可能威脅到她的,就毀掉?!?
“現在,你對我來說,已經沒用了?!?
陳凡站起身,準備離開。
“等一下?!碧啤ぞS托叫住了他,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。
“里卡多……他……他知道嗎?”
“暫時不知道?!标惙餐O履_步,“不過,只要我想,他五分鐘之內就會知道?!?
唐·維托閉上了眼睛,兩行渾濁的淚,從他滿是皺紋的眼角滑落。
這位讓整個西西里都為之顫抖的“沉默者”,哭了。
“我輸了。”他輕聲說,“放過他。讓他……讓他像個真正的貴族那樣,活在藝術和陽光里。他……不屬于這里?!?
“成交?!标惙矝]有絲毫同情。
“我這一生,sharen無數,手上沾滿了血。”唐·維托的聲音,恢復了一絲平靜,那是一種死寂的平靜,“死后,必將墮入地獄。但在去地獄之前,我想……親手清理掉自己留下的垃圾?!?
陳凡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聽著。
“告訴外面的人,十分鐘內,不要打擾我……向上帝做最后的懺悔。”
陳凡拉開懺悔室的門,走了出去。
門外,安東尼奧等人立刻圍了上來,神情緊張。
陳凡沒有理會他們,徑直穿過人群。
當他走到陳列室時,哈利勒王子正和里卡多·格雷科相談甚歡。這位中東土豪,正唾沫橫飛地向這位不諳世事的“黑手黨太子”,吹噓著自己收藏了多少名畫。
看到陳凡出來,哈利勒立刻迎了上來。
“搞定了?”
陳凡點了點頭。
“走吧,這里的戲,看完了?!?
就在他們即將走出教堂大門的那一刻。
“砰!”
一聲沉悶的槍響,從懺悔室的方向傳來。
教堂內所有的黑手黨成員,身體都是一僵,隨即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他們知道,那是什么聲音。
也知道,那意味著什么。
一個時代,結束了。
陳凡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,他拉開車門,坐了進去。
腹誹:第一個。還有十一個。
然而,就在車門即將關上的瞬間,他的定制手機,發出了一陣急促的警報音。
那不是信息,也不是電話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