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漸合,江臻在江家用餐后才離開。
她帶著杏兒穿過市集,遠遠便瞧見裴琰正百無聊賴靠在她那間鋪子的門板上,用腳踢著地上的小石子。
他聽見腳步聲,抬頭,眼睛一亮,隨即好奇地指向空蕩蕩的鋪面:“臻姐,你的嫁妝鋪子怎么清空了,不開了嗎,我差點找到俞家去。”
江臻:“生意太差,先歇業一段時間,等我造紙成功后,再重新開張,以后你若有事,可去清水巷江家傳話,就是我娘家。”
裴琰:“……”
他目瞪狗呆。
一穿越就造紙,挑戰華夏四大發明之一,真不愧是頂級學神臻姐……
這種事,不是他這個渣渣能想明白的,他抓了抓頭發,沮喪道:“臻姐,我今兒去太傅府了。”
江臻讓杏兒去門口守著,頓了頓道:“見到蘇二狗了?”
“見個鬼!”裴琰一臉郁悶,“他裝病不見客,太傅府連門都沒讓我進,不過我打聽到了,他現在的處境……嘖,相當不妙。”
他十分同情,“太傅嫡長孫從小天資過人,過目不忘,十五歲就被舉薦為官,如今是正兒八經的朝官,在內閣當值,五品侍讀學士,天天給那些閣老們打下手,處理奏章文書……蘇二狗以前寫個八百字作文都抓耳撓腮,現在讓他天天泡在這些古文堆里,這不是要他命嗎?”
江臻眸光一凝。
內閣,那是朝野中樞。
二狗就像一個揣著假文憑的人,突然被放在了國家級科研中心研究員的位置上,周圍全是真材實料的學術泰斗,壓力可想而知。
“他現在只能裝病。”裴琰苦著臉,“不然怎么辦,難道真去上朝,去給皇帝寫折子么,那不分分鐘露餡,被拖出去砍頭嗎?”
江臻緩緩點頭:“在沒想到萬全之策前,裝病,確實能免去所有麻煩。”
她正思索著。
一個小廝突然策馬而來,在外面大聲喊道:“世子爺,國公爺回京了!”
裴琰猛地起身。
每每鎮國公出差歸來,原身都會被揍得哭爹喊娘。
有一回,原主犯下大錯,被鎮國公拿繩子綁起來掛在城墻上,風吹日曬整整三天三夜,原身因此病了小半年……
一想到這兩三個月來,原身干的那些破事……調戲民女,縱馬踏街,聚眾斗毆,沉迷賭錢……件件都要命。
裴琰打了個寒顫。
“世子爺,快!”小廝急聲道,“夫人已經給您備好了馬車,讓您趕緊從南門走,去城外的莊子上躲幾天,等國公爺氣消了再回來!”
“對,先躲幾天!”
裴琰一臉惶然,抬腳就要跟著小廝往外沖。
“站住。”
江臻清冷的聲音響起。
裴琰下意識停下步子:“怎么了臻姐?”
“鎮國公這兩個多月剿匪去了,算是立功回京,你這個做兒子不去恭賀,竟聞風而逃,直接跑路?”她皺起眉,“你這一跑,真的不會被鎮國公盛怒之下直接趕出家門,或者家法伺候得更狠嗎?”
裴琰一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