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臻,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瘋?”
俞昭是真覺得她不可理喻。
“你我夫妻一體,談什么還錢,你不覺得荒唐嗎?”
江臻滿面譏諷:“你與盛菀儀才是一體,至于我,不過是個糟糠原配罷了,哪能與你堂堂狀元郎的名諱放在一起?”
“你還在為這件事慪氣。”俞昭嘆了口氣,“我很早就與你解釋過,我娶她,是為了……”
“不要與我說這些。”江臻淡淡道,“筆墨鋪子是我嫁妝,所掙銀錢亦是,若你覺得不該算這筆賬,我們大可去找族老,或者……到京兆府尹面前,請父母官斷一斷,看看這錢,該不該還?”
俞昭臉色一變。
他如今最重聲名,若真鬧上公堂,他那好不容易維持的清流形象將毀于一旦。
他強壓下怒火,深吸一口氣,語氣軟了下來:“并非為夫不愿給你,只是……你也知道,我為官方兩載,俸祿有限,一時湊不出這許多現銀。”
看著他這副推脫的嘴臉,江臻冷笑一聲:“你高中之后,族里的田產為避稅賦,大半都已悄悄轉到了你的名下,這些田產由公爹和二弟打理,那些收益,難道還不夠支付我這區(qū)區(qū)二百兩的舊賬?”
俞昭咬了咬牙:“……好,為夫知道了,我會盡快讓族里將銀錢送來。”
江臻不再多,轉身便走。
她走出書房門的瞬間,看見盛菀儀身邊的周嬤嬤正端著一盅湯品,尷尬地站在門口,也不知到了多久。
周嬤嬤連忙躬身:“大夫人安,老奴是特來給大人送參湯。”
江臻繞過她,徑直離開了。
周嬤嬤端著湯走進書房,見俞昭臉色不虞地坐在那里,心中暗自嘀咕,面上卻不敢表露分毫。
她回到錦華院,立即匯報了此事,小心翼翼地道:“夫人,老奴看,大夫人近來行事不同以往,怕不是換了種方式,想來……勾著大人的心呢?”
盛菀儀的面上沒什么波動:“他們本就是夫妻,何來勾搭一說?”
周嬤嬤嘆口氣。
夫人沒有親生血脈立足,性子又這般淡薄,萬一大人真被勾走了,哭都沒地方哭。
她勸道:“小少爺是那位所出,要是那位使什么手段,夫人太被動了,不如叫珍珠琥珀過來問個一二?”
盛菀儀闔上眼眸假寐,不再語。
周嬤嬤輕手輕腳退下去,立即讓小丫環(huán)去叫珍珠和琥珀,過了足足一刻鐘,二人才邁進錦華庭。
周嬤嬤的臉冷下來:“在做什么,這么久才來!”
珍珠低頭道:“回嬤嬤,奴婢們已經……歇下了。”
“歇下了?”周嬤嬤怒聲道,“這才什么時辰就歇下,不想著如何盡心為夫人辦事,就知道偷懶。”
琥珀連聲解釋:“并非奴婢們偷懶,是大夫人親口應允的,說我們白日辛苦,準許早些歇息……實在是、是白天太累了……”
珍珠和琥珀頓時聲淚俱下,一人一句,倒豆子般訴說委屈。
周嬤嬤蹙眉。
她一時之間,竟有些猜不透,幽蘭院那位,究竟是心思深沉,還是真的破罐子破摔,只顧眼前便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