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出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連押著裴琰的婆子手勁都松了些。
蘇老夫人的唇有點抖。
自從她兒子兒媳因所謂的朝廷大局,而慘死在州兒面前后,這孩子的心就冷了,對蘇家所有人都封閉了內心。
尤其是,對當年未能護住他父母的祖父祖母,更是冷漠疏遠。
莫說親近地喊一聲奶奶,便是規(guī)規(guī)矩矩的祖母,都只能偶爾在重大場合才能聽見,且還帶著冰棱子。
老夫人身后的心腹嬤嬤,深知此事乃老夫人與蘇太傅心底最深的痛,而裴家世子爺,卻當眾公然撕開了蘇家的傷疤!
這世上怎有如此可惡之人!
“你們幾個還愣著干什么,趕緊將他扭送官府!”
然而――
“奶奶……”
聲音不大,卻如同驚雷,炸響在蘇老夫人耳邊。
老夫人猛地僵住,渾濁的雙眼倏然睜大。
一股巨大的、遲來的酸楚與狂喜,瞬間沖垮了她的心防,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,撲簌簌滾落。
蘇嶼州一愣。
心中也有莫名的情緒在翻涌。
“我就說我和蘇嶼州是朋友吧。”裴琰得意的甩開那些粗使婆子,“我找蘇嶼州出去逛逛,多感受一下人間煙火,總比他整天悶在府里對著那些之乎者也有趣多了,保準全須全尾地送回來。”
蘇嶼州走下臺階。
裴琰立馬摟住了他的肩膀,兩人就這么勾肩搭背,摟摟抱抱,姿態(tài)親密得不像話。
蘇老夫人都忘了抹眼淚。
因為,這是她老人家頭一回看到州兒和旁人這么親密,一點都不像她那個清冷孤高、連衣角都不讓人碰一下的孫子……
這時,蘇明從院內探出了頭。
蘇老夫人趕緊道:“明哥兒,你快跟上去,跟著你父親和裴世子,看看他們到底去何處,做些什么,若是有何不妥,立刻回來告訴曾祖母!”
蘇明:“我有點怕……”
話音尚未落下,裴琰就看到了他,勾勾手指頭:“喂,那邊那個小蘿卜頭,過來,一起出去見見世面。”
蘇嶼州也看向他。
蘇明的小牙齒咬了咬嘴唇,終于還是小跑著跟了上去。
裴琰彎腰將他一把抱起來,笑嘻嘻道:“小明,你還怕我嗎?”
蘇明不說話。
他當然怕。
怕挨揍,但更怕父親挨揍。
“二狗,你兒子太好玩了。”裴琰用力掐了一下小家伙的臉,“咱們幾個之前是不是說過,以后要互相當對方孩子的干爹?”
蘇嶼州:“好像是。”
“來,喊聲干爹聽聽。”裴琰拿出腰間的玉佩,“這是干爹的見面禮,只要喊了就給你。”
蘇明用力閉嘴。
他才不稀罕什么玉佩,他才不要這個混世魔王當干爹。
裴琰眼珠子滴溜溜轉:“要不這樣,你喊聲干爹,我就讓你親爹抱你一下?”
蘇明動心了。
生下來長這么大,父親就從未抱過他,真不知道被父親抱在懷中,是何種感覺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