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明早就注意到了這邊。
在他心目中,父親雖冷漠,但更多的是,神清骨秀,松風水月,像畫中走出來的仙人兒。
而現在,他偉岸的父親,竟縮著脖子,眼神飄忽,活脫脫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鵪鶉,還是不敢吭聲的那種。
江臻拿起桌上那本自己嘔心瀝血整理的官場速成手冊,遞到蘇明面前:“先看第一頁,你能看懂嗎?”
小家伙低頭認真看起來。
蘇嶼州眉頭一皺,剛想開口說,小明還是個孩子別難為他……
卻被江臻一個冷冷的眼神瞪得把話咽了回去,只好可憐巴巴的繼續縮著脖子。
“干娘,我能看懂?!碧K明軟軟糯糯開口,“比開蒙的那些書略微簡單些許?!?
蘇嶼州:“……”
特么的!
這簡單嗎?
到底哪里簡單了!
嗚,難道他的智商,真的已經不如一個幼兒園小朋友了嗎?
江臻倒是不意外。
為了讓蘇嶼州能看懂,她冊子里文字用的是白話版,對土生土長的古代人來講,確實很簡單。
她遞過筆:“那好,小明,你就用第一頁講的核心要點,假設……假設書院學生請求增加冬日炭火供給,寫一篇簡短的呈文給我看看?!?
蘇明坐下,小身板挺得筆直,將紙鋪平,頭也不抬開始書寫。
不過片刻,一篇文縐縐的文章便寫成了。
江臻唇瓣一勾。
格式完全正確,套話運用得當,核心訴求明確,邏輯清晰,文字雖還帶著孩童的稚嫩,但已初具公文雛形。
比她身邊這個寫了半天鬼畫符的蘇嶼州,強了何止百倍。
“蘇二狗?!?
蘇嶼州嚇得一個戰栗,連忙站起身:“臻姐,我在!”
江臻懶得多看他一眼,冷冷道:“從今天起,你,跟你兒子學?!?
蘇嶼州:“……”
蘇明:“???”
裴琰:“噗哈哈哈,啊哈哈哈,笑死我了,蘇二狗你也有今天!”
江臻:“還有你,給我過來,先來跟我熟悉一下兵法。”
裴琰:不好笑了。
等江臻走了,蘇嶼州咳了咳,艱難開口:“小明,你干娘的意思是,讓我指點你學問,你先給我說說,這篇文章你為何會這樣寫,每一個字每一句話,都細細道來。”
蘇明仰著小腦袋。
人人都說父親是百年難遇的大才子,他總是做夢,夢見父親會握著他的手,一筆一劃教他寫字,會指著書上的句子,耐心為他講解其中的深意。
可,夢終究是夢,現實中從未有過。
現在是在做夢嗎?
嘻嘻,就算是夢,他也得美滋滋做完。
小家伙一板一眼開始闡述這篇文章的核心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