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上差點繃不住。
而,蘇太傅直接呆住了。
州兒居然親自教明哥兒寫文章?
等會!
州兒竟然抱明哥兒了?
蘇太傅揉揉眼睛,再度看去,并未看錯,州兒的手托在孩子屁股上,大概是不熟悉怎么抱孩子,小家伙有點不舒服,撅著屁股扭呀扭,但面上毫無懼色。
父子何時這么親昵了?
明哥兒的生母,是家族庶女,婚姻被主母掌控,于是,將歪心思動在蘇家,欺騙州兒上花船,生米煮成熟飯……
州兒被迫娶了個滿腹心機的女子,因此,那顆心愈發冰冷。
這五六年來,州兒始終無法接受這個因算計而來的孩子,比對陌生人還不如……
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?
“明哥兒很厲害。”蘇太傅的聲音微微干啞,“告訴曾祖父,今兒還發生了什么?”
蘇明叭叭講起來:“這個院子可好玩了,我看到螞蟻搬食物啦,原來小螞蟻這么有趣,對,我還爬樹了,樹上有個鳥窩,可惜沒有鳥蛋,干爹還帶我爬屋頂……”
小家伙說得眉飛色舞,手舞足蹈,全然沒了平日在家那種小大人似的沉靜。
蘇太傅心驚膽戰,卻也感慨萬千。
他忽然意識到,蘇家一直以來對明哥兒的教導,是否太過沉重了,將他禁錮在書房和規矩里,差點又養出一個循規蹈矩,失去了孩童天性的蘇公子?
一想到家里可能再添一個如同州兒般情緒內藏的木偶人,蘇太傅就感到一陣后怕。
蘇太傅緩聲道:“明日陳大儒的考核,明哥兒就別去了。”
蘇嶼州默默開口:“不去陳大儒那里可以,但書不能不讀,為父……為父會隨時考核你的功課,不可懈怠。”
蘇明大聲道:“是!”
裴琰:“……”
蘇二狗這家伙,壓榨童工,著實可惡!
“俞夫人。”蘇太傅朝江臻拱手,“外間只道俞狀元天縱英才,卻不知夫人亦是深藏若虛,內秀非凡,今日州兒與明哥兒在此叨擾,得夫人悉心引導,獲益良多,老夫記在心上了。”
他是一品太傅,身居高位,與六品俞昭并不相識,不過日后可以多關注一下。
江臻回以一個禮:“寒舍簡陋,能得幾位青睞,是最大的幸事。”
夜很深了,幾位貴人終于離去。
江屠夫也撐不住,癱在了椅子上:“臻丫頭,你何時認得了這么多大人物?”
江臻收拾好桌上的筆墨紙硯,淡聲道:“無論他們是王公貴族,還是販夫走卒,登了咱家的門,便是客,不必惶恐,也不必攀附,我們以平常心待之便是。”
江屠夫愣愣的。
這個閨女,咋愈發不一樣了呢,果然當了官夫人,氣場都上來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