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內的原料已經軟化,顏色加深,呈現出一種均勻的深褐色。
江臻道:“爹,纖維已經分離得差不多了,明天一早,我們就可以開始第二步,蒸煮制漿。”
江屠夫不懂這些門道,只知道點頭。
下一步就是最關鍵也最需要技巧的環節,抄紙,這是核心技術,請來的工匠難保不會泄露秘方,靠不住。
她靜靜思索著,腦中慢慢浮現出一個身影,原身的大姐,江素娘。
江素娘是家中長女,因是大姐,既要幫父母操持家外,又得保護被人輕視欺辱的妹妹,練就了一身力氣,有股遠超常人的穩當勁兒。
如今已嫁人婦,干的也不是繡花洗衣的營生,時下有個職業,叫劈柴婦,專給人劈柴,可想而知大姐的力氣有多大。
江臻讓杏兒去請大姐。
大姐嫁的不遠,嫁給了一個在碼頭扛貨的苦工,夫妻二人都是賣力氣掙錢。
不過兩刻鐘,江素娘就跟著杏兒匆匆趕來了,她比江臻年長八歲,常年勞作讓她皮膚黝黑,手掌粗糙。
她大口灌了一碗水后。
這才驚訝望向江臻:“四妹,咱倆是多久沒見了,我咋感覺你好像有些不一樣了?”
這兩年原身回娘家極少,上回四姐妹見面,還是幾個月前的端陽節。
江臻笑著寒暄了幾句。
然后將她帶到后院早已準備好的一副簡易抄紙簾架前:“大姐,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,這事關我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。”
江素娘最是疼愛幾個妹妹,立即道:“你只管說,只要我能做到。”
江臻拿起抄紙簾,在水中做了幾個模擬抄紙的動作,強調道:“……最關鍵的就是這個抄的動作,手腕用力要均勻,不能讓漿水晃蕩,這樣才能撈出厚薄一致,平整光滑的紙頁……”
她紙上談兵有一套。
但實際上,腕力不太足,這個動作做起來有些滑稽。
江素娘卷起袖子:“我試試。”
她學著江臻的樣子,將簾子平穩地浸入水中,然后手腕發力,穩穩抬起,水面只是微微蕩漾,簾子上的水均勻濾下。
動作竟比預想的還要穩當。
她又反復練習了幾次,一次比一次熟練,一次比一次迅速。
江臻驚呆了。
大姐這天賦,簡直是為抄紙而生的大力氣。
她神色鄭重道:“大姐,我準備開一間紙坊,這抄紙的活計,是核心,不能假手外人,只能找自家人,工錢絕不會虧待你,比你日日砍柴劈柴要輕省些,你看如何?”
江素娘幾乎沒有猶豫,重重地點了點頭:“只要四妹你信得過我,這活我接了。”
四妹嫁了讀書人后,慢慢開始會讀書寫字,是整個江家學問最高的人,自然是四妹說什么,那就是什么。
兩姐妹正說著,大門被敲響,是裴琰和蘇嶼州結伴過來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