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枝云徹底愣住了,巨大的信息量讓她的大腦幾乎停止運轉,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“少夫人,時辰到了!”那老嬤嬤見謝枝云神色不對,生怕節外生枝,幾乎是半強迫地攙扶著謝枝云的胳膊,“該回去了!”
謝枝云被丫環嬤嬤簇擁著往外走。
她茫然又急切地回頭,目光死死地鎖在江臻三人身上,嘴唇翕動著,似乎有千萬語要說,可卻身不由己地被迫朝著大門外離去。
謝枝云的身影都看不見了。
江臻三個人還齊齊看著那個方向,許久,才收回視線,三人對視一眼,接下來,得找個僻靜的地方好好聊聊接下來怎么辦。
裴琰大大咧咧道:“祖母,后花園養了幾條錦鯉,我帶俞夫人和蘇公子去看看。”
老夫人客多,自是不留他們幾人,點頭應允。
然,還不等三人出宴廳。
一個門房突然領著一個中年漢子進來了。
那漢子約莫四十多歲,身材壯實,穿著一身沾著些許油污和暗紅血漬的粗布短打,渾身散發著一股難以忽視的腥臊,正是剛宰殺完牲畜后留下的氣味。
他一進來,與這滿堂錦繡形成了刺眼的對比。
周圍的貴婦紛紛掩鼻。
“這是何人?”
“看打扮像個屠戶,鎮國公府的宴會,怎會讓這等賤民踏入?”
“讓這等人沖撞賓客,不太像鎮國公府的規矩……”
那被領進來的漢子正是江屠夫。
有人給他傳消息,說臻丫頭在鎮國公府沖撞了貴人被扣下,他心急如焚,顧不得換下干活的行頭就急匆匆趕來。
此刻進了這他從未想象過的富貴之地,又見女兒江臻好端端地站在那里,衣著整潔,神色從容,他立刻意識到自己被騙了。
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倏地慘白。
他轉身就要逃。
然而,一直跟在江臻身邊的珍珠突然大聲喊道:“江家老爺,您怎么來了?”
宴廳的人瞬間反應過來。
“哪個江家?”
“還能是哪個,俞府原配不就是姓江?”
“天啊,原來這就是俞府原配的父親,竟真是個……殺豬的?”
“難怪俞大人從不讓原配露面,這也太、太不上不得臺面了,有這樣的岳家,簡直就是恥辱!”
“淳雅老夫人給那原配臉子,她倒好,居然讓其父擅闖宴會,壞了國公府的消寒宴會,真是罪該萬死。”
“……”
盛菀儀唇角彎起。
當眾被人揭開遮羞布,這江氏,應該后悔來鎮國公府了。
她本以為會看到江臻驚慌失措的模樣,一回頭,卻見她面色從容地走向那恨不得縮成一團的江屠夫,聲音清晰:“爹怎么過來了?”
一旁的俞昭看到這一幕,只覺得一股血氣直沖頭頂,眼前陣陣發黑。
他簡直要瘋了!
江臻這個蠢婦,她怎么敢?
她怎么敢讓這個一身腥臭的殺豬匠出現在這里,還當眾喊爹?
俞家的臉面,他俞昭的臉面,今日算是被她父女二人徹底丟盡了!
忠遠侯夫人將俞昭的窘迫盡收眼底,笑了笑。
經此一事,江臻這低賤的出身算是被坐實了,日后這京城里的高門宴會,誰還敢邀請她?
俞昭怕也是恨透了這蠢婦,最好不聲不響休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