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其實懷疑過倦忘居士的真才實學。
可是現在……
“敘哥兒,陳大儒眼界極高,能與倦忘居士交好,還讓其參與大典事項,足以說明倦忘居士的才學,你若有機會,可請求倦忘居士指點一二。”俞昭按住孩子的肩膀,“為父寒窗苦讀十余年才熬出頭,而你,有為父和盛家全力托舉,一定會有更好的前程。”
俞景敘抿唇:“是,父親,我知道了。”
他回書房繼續看書。
俞昭進了錦華庭。
他躺在帳內與盛菀儀敘話:“你說那倦忘居士究竟是何人,為何從不露面?”
“能與陳大儒成為友人,應當有些年歲了。”盛菀儀道,“倦忘居士這些年從未展露才名,說明不是沽名釣譽之人,但如今受命參與了大典編纂,總會有一天現身,到時你可再拜見。”
她說著,吹了蠟燭。
她俯身趴在了俞昭身上。
俞昭皺眉。
他一大早去上朝,下朝后處理公務,會友,應酬,忙到天黑了才回來,從里到外都很累。
他想歇了。
但盛菀儀已經傾身覆上來了。
他只好全力應付。
事情結束后,盛菀儀起身,讓周嬤嬤送藥進來,黑乎乎發臭的藥,她眼睛眨都不眨就一口灌下去。
俞昭神情幽深。
他知道,盛菀儀從未放棄過要自己的孩子。
懷上也好。
懷不上也罷。
他并不在意。
清晨,又下了雨,俞昭輕手輕腳起來,穿上朝服去上朝。
到宮門口,他忽然被人給叫住了。
“俞大人!”
蒼老的聲音,帶著愉快。
他回頭,看到了蘇太傅。
蘇太傅,三朝元老,其學問、人品、資歷,在文官黨派中堪稱泰山北斗,是連內閣首輔見了都要恭敬行禮的人物。
這樣一位重量級的人物,竟然會主動叫住他這個新晉的翰林院修撰?
俞昭連忙躬身行禮:“下官俞昭,拜見太傅大人。”
蘇太傅捋著胡須:“俞修撰不必多禮,前日你在朝會上關于整頓漕運的建,切中時弊,可見是下了功夫的。”
又道,“正好,兩淮鹽政積弊已久,皇上有意選派年輕官員前往巡查整頓記錄,老夫向吏部舉薦了你,你可愿意?”
俞昭聞,心頭劇震。
兩淮鹽政是大夏朝財政命脈,他隨同巡察記錄紀要,得此差事,意味著他已進入朝廷重點栽培的名單。
這比在埋頭修書強上何止百倍!
他強壓下激動,深深一揖:“多謝太傅大人提攜,下官定當竭盡全力,不負大人厚望!”
蘇太傅滿意地點點頭,又勉勵了幾句,說罷,便與幾位平日里熟識的官員一同往宮內走去。
邊走,蘇太傅還心情頗佳地對同僚夸贊道:“俞昭此子,確實不錯,踏實肯干,是塊好材料,他那位夫人,更是才學卓絕,有此賢內助,日后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旁邊一位官員立刻道:“俞夫人確實是賢內助,尚未出閣時,就賢名在外,求親的人差點踏破了門檻。”
太傅眉頭一皺。
俞夫人娘家就在那么個破落清水巷里,怎么個賢名在外法?
他感覺有哪里不對勁,但他天天忙于朝事,不是個喜歡操心別家八卦的性子,自是不知此俞夫人非彼俞夫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