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臻你來了。”陳夫人拍拍身上的灰塵站起身,“我給你倒茶。”
“不用如此麻煩。”江臻將擋路的幾本書撿起來放好,“夫人和先生這里忙得團團轉,我交了稿便走,不打擾你們。”
陳望之這才從書堆里抬起眼,嘆道:“讓阿臻見笑了,這編纂大典,看著光鮮,實則是件磨人的苦差事,光是核對這些典籍,就已讓人頭大如斗。”
他接過江臻的書稿,仔細翻閱,越看眼中贊許之色越濃。
江臻不僅將指定的書目梳理得條理清晰,去蕪存菁,更在幾處有爭議的文獻旁寫下了自己精辟的見解和考據。
真不愧是倦忘居士!
陳望之撫掌:“有阿臻相助,大典的編修進度定能加快不少。”
一旁的陳夫人也湊過來看,她雖不深研學問,卻日日要謄寫校對書稿,一眼就注意到江臻書稿所用的紙張與平日見的竹紙不同。
她好奇的問:“阿臻,這紙你是從何處所購?”
江臻笑道:“這是我改良方子新造的紙,夫人瞧著如何?”
陳夫人沒料到她竟還會造紙,她仔細感受了一下,又拿起自己平日用的竹紙對比:“這比我平日用的竹紙更平滑,墨跡也不易暈染,而且……這紙似乎更韌,更耐反復翻看,不易起毛破損,若是用來抄錄典籍,定然更利于保存。”
“阿臻你竟還有這等巧思與技藝。”陳望之大嘆,“若能量產,于文人學子而,是一大福音。”
話都聊到這里來了,江臻也沒什么不好意思,笑道:“我為這紙取了個名字,叫常樂紙,我想借一場詩會推廣常樂紙,不知先生與夫人能否相助?”
陳望之非但沒有覺得她借此謀利有何不妥,反而覺得她坦蕩。
他捻須笑道:“既能以文會友,又能惠及學子,此乃雅事,就定在三日后的蘭亭閣,老夫這就讓人將消息放出去,想必能引來不少文人墨客。”
江臻連聲道謝。
正事聊完后,陳夫人送江臻出陳府。
走出二門,穿過一條回廊,這時,忽然聽見一陣罵聲。
“你出身低賤,也配進出陳家?”
“就是,一個屠戶的外孫,還真當自己是侯府少爺了?”
“你生母就是個上不得臺面的賤民,你能拜在陳大儒門下,還不知道是走了誰的門路!”
“……”
江臻循聲望去。
見四五個孩子圍著六歲的俞景敘指指點點,而俞景敘,臉色漲紅,眼中蓄滿了淚水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