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掌柜曾是個讀書人,文人圈的事也知道不少,京城第一才子蘇嶼州,他自是認識,在街頭遠遠見過,但他身份低微,難以靠近。
蘇公子站在那逼仄的鋪子口干什么?
簡直辱沒身份。
他連忙將鑰匙扔給伙計,整理了一下衣裳,一臉恭敬湊過來:“蘇公子可是需要購置些筆墨紙硯,小店新到了一批上好的湖筆徽墨,還有千金難求的姚氏澄心堂紙,蘇公子若有興趣,不妨移步小店一觀,定不會讓您失望!”
蘇嶼州皺眉:“不必?!?
他只吐出兩個字。
卻見付掌柜為之大喜。
蘇公子竟然搭理他了,還與他說話了!
能和蘇公子對話,那是多大的殊榮??!
他壓抑著狂喜,大著膽子又上前一步:“蘇公子,小店有上好的龍井茶,請……”
話音未落。
“噼里啪啦――!”
一陣清脆震耳的鞭炮聲突然炸響,紅色的碎屑紛飛,硝煙彌漫,瞬間吸引了整條街所有人的目光。
一大群人圍了過來。
譚良擋在臺階下,免得人群靠太近。
眾人視線之下,江臻走了出來,她聲音清越:“諸位街坊鄰里,過往行人,今日江氏紙鋪重新開業,現在,有請蘇嶼州蘇公子,為小店揭匾。”
付掌柜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請蘇公子揭匾?
蘇公子何等身份,怎么可能會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紙鋪做這種事情?
這位夫人不會以為蘇公子抹不開臉面拒絕吧?
呵,蘇公子待人待物都相當冷漠,方才愿意搭理他,大概是因為他身上有文墨氣息。
而這位夫人,有什么?
大概是有笑料罷。
付掌柜笑了聲,揣著手,往邊上站了站,準備看笑話。
圍觀的人也是一臉愕然。
“蘇公子?”
“那位四大才子之首的蘇公子?”
“蘇公子來給一家鋪面揭匾這可能嗎?”
“你們看,那位,像不像蘇公子……”
一時之間,所有人的視線,落在了蘇嶼州身上。
蘇嶼州緊繃著面容。
他負手上前一步,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下,從容接過譚良遞來的紅綢長桿:“承蒙夫人信賴,蘇某榮幸之至。”
付掌柜張大了嘴。
蘇、蘇公子竟說出這么一長句話,太罕見了。
不、這不是重點。
重點是,蘇公子這樣清雅的讀書人,竟然真的愿意給一個商鋪揭匾?
太離譜了。
太匪夷所思了。
蘇嶼州不去管那些愕然的目光,他的手腕輕輕一扯,招牌上的紅綢飄落,露出了五個字――
江氏?常樂紙。
人群瞬間嘩然。
“常樂紙?”
“就是詩會上陳大儒推崇備至的那個常樂紙?”
“天,我找了這么多天都沒找到哪里有賣,原來藏在這兒!”
“走,我們進去看看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