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位俞夫人,是個真有本事的人。
她心中對江臻,不由得高看了幾分。
這會兒,慢慢到了午時。
宮里的朝會剛散,身著各色官袍的官員們魚貫而出。
俞昭如往常一樣走在人群中,身邊是幾位同他差不多品階的官員,在聊一些政事。
“俞大人。”
一個蒼老有力聲音在身后響起。
俞昭回頭,看到是蘇太傅。
他身邊幾位同僚也瞬間安靜下來,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,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訝和羨慕。
在這散朝的人流中,能被蘇太傅單獨點名,這是天大的殊榮。
俞昭快步上前,拱手:“太傅大人。”
蘇太傅拍拍他的肩膀:“上回與你說的那件事,已經定下來了,不日將啟程前往兩淮,你趁早做準備。”
俞昭心臟狂跳。
上回蘇太傅同他提了一嘴后,再也沒有下文,他還以為,此事擱置了。
萬萬沒想到,竟給他這么大的驚喜。
鹽政關乎國庫命脈,其中牽扯的利益盤根錯節,極其復雜危險,但同樣,也是極大的機遇,若能在此事上有所作為,辦得漂亮,那么,年底他極有可能升到五品……
“下官定當竭盡全力,不負圣上與太傅重托!”
蘇太傅叮囑了幾句,這才邁步離去。
直到蘇太傅的身影消失在宮門處,俞昭才緩緩直起身。
周圍的同僚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,但見太傅神色嚴肅,而俞昭眼神灼亮,都知道定然是有了極其重要的任命,紛紛再次圍上來打探恭賀。
“能得蘇太傅指點,看來俞兄高升指日可待!”
“日后飛黃騰達,可莫要忘了提攜我等!”
俞昭心中受用無比,面上卻一派謙遜:“諸位同僚過譽了,不過是太傅長者慈心,勉勵后進罷了,俞某資歷尚淺,何來提攜一說。”
一番虛偽的客套后,其中一位官員道:“對了,方才幾個小廝說,城南新開了一家紙鋪,專賣常樂紙,就是上回詩會上陳大儒推崇的新紙,左右時辰尚早,不如我等一同前去看看?”
俞昭心中一動。
那常樂紙,他是親筆試過的,品質上絕對超過了姚氏新紙,對文人來說,紙相當重要,他自然得去購置一些。
只不過,下一瞬。
“聽說這常樂紙的鋪子,是蘇大人親自為其揭匾。”
“難不成是蘇家的產業?”
“蘇大人是陳大儒的關門弟子,難怪陳大儒會幫忙推廣新紙。”
“那更得去瞧瞧了。”
俞昭聽到是蘇嶼州,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既欣賞蘇嶼州的文才,同樣也嫉妒。
嫉妒蘇嶼州的好出身,好家世,好樣貌,連他認可的新紙竟也來自蘇家……人怎么能完美成這樣呢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