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薇靜顯然精心打扮過。
穿著一身嶄新的水紅色梅花裙衫,臉上薄施脂粉,頭上戴著幾支的珠花和一支點翠蝴蝶簪,襯得她原本就嬌俏的容貌更添了幾分明媚,確實是個鮮妍動人的少女。
見江臻進來,她故意靠近盛菀儀:“大嫂比某些人好多了,不僅送我如此貴重的蝴蝶簪,還為我的終身大事操心,有這樣的大嫂,真是我最大的幸運。”
俞老太太也是一臉喜意,像是說給江臻聽:“你大嫂自然周到,給你相看的那門親事,可是正經的七品官的嫡子,進門就是正頭夫人,執掌中饋……”
俞薇靜抿緊了唇。
她這般品貌,怎么也得嫁個四五品的官宦子弟才算不辱沒,七品……到底是低了些。
只是如今家中光景一般,兄長又剛入仕,她不敢太過挑剔。
主要也是怕盛菀儀撂挑子不干。
盛菀儀何等敏銳,將俞薇靜那點小心思盡收眼底。
她淡聲開口:“我為你牽線的那家姓姚,出身姚氏,大理寺卿姚大人,乃是你未來公公的嫡出兄長,是你未來丈夫的伯父,還有,如今市面上名聲最響的姚氏紙,便是他們這一支的產業,雖是旁支,但背靠大樹,家資豐厚,人脈廣闊……以俞家如今的境況,能說到這門親事,已是極為難得了。”
俞老太太跟著道:“那姚少爺如今已是舉人,將來遲早為官,以后我們靜姐兒就是正兒八經的官夫人了,這婚事,我看哪哪都好,等會你同你大嫂去相看時,定注意禮數行,萬不可出差池……”
她老人家說著,好似才看到江臻,“江氏,你覺得這婚事如何?”
“既是盛妹妹選的人,那自然極好。”江臻語氣沒有絲毫波瀾,“你們忙,我先走了。”
她很忙,抽不出空去關心俞家的事。
出了俞府大門,她朝城門走去。
今天是與二姐夫萬鐵柱約好了去楊柳村,看那兩塊備選的地皮。
街道上人多,江臻心中盤算著地價、工坊布局、后續生產規劃……步履匆匆,并未留意周遭。
在她前方不遠處的街角,一家頗有名氣的茶壺鋪子門口,沈芷容正陪著蘇老夫人挑選茶壺。
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淺綠裙衫,舉止溫婉,談得體,正細心地為蘇老夫人介紹著不同茶壺的好壞,語間不著痕跡地迎合著老人的喜好。
蘇老夫人選中茶壺后,看著她嘆道:“好孩子,難為你陪我大半天,當年那樁事……唉,也是造化弄人,圣意難違,苦了你了。”
沈芷容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心虛。
她微微垂眸,輕聲道:“老夫人快別這么說,都是過去的事了,是我福薄。”
她這幾日總是登門蘇家,陪著老夫人喝茶賞花,隱約間,仿佛回到了數年前,那時,她與蘇嶼州還有婚約。
她并不排斥蘇嶼州。
可蘇嶼州太冷了,如同冰塊,她一腔熱情,被他硬生生給澆滅。
而恰巧,太子投出了橄欖枝。
女子需要呵護,需要疼愛,需要被哄著,太子能給她這些,她并不認為選太子有什么錯……錯在,太子身體太差,暴斃而亡。
而今,時過六年,蘇嶼州成過親,還有個兒子。
而她,待字閨中。
她配蘇嶼州綽綽有余。
至于那位俞夫人……
沈芷容腦中剛浮現出江臻的身影,一抬頭,便看見了從街上走過的江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