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呈紅著眼眶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鎮國公一扭頭,看到裴琰進來,眉頭頓時一沉。
正要發作。
硬是忍住了。
因為,這半個多月來,琰兒明顯大有長進,這事到底怎么回事,也得聽聽琰兒的說法。
他冷聲道:“說,今天這事是怎么回事?”
他這話一出,白氏直接愣住了。
若從前發生今天這樣的事,國公爺一定會大發雷霆,不由分說,讓裴琰先跪下,再痛罵,最后才是問事情經過。
而現在,居然如此和顏悅色。
白氏覺得國公爺態度太溫和了,但看在裴琰眼中,依舊可怕。
他直接跪下了,腰桿卻挺得筆直:“第一,我今日一直在茶樓與友人小聚,并未指使任何人去那紙鋪生事。”
“第二,是二弟裴呈,伙同姚家公子姚文彬,擅自打著裴世子的旗號,前往鋪子強買強賣,遭拒后更欲行打砸之事,此事街坊鄰里皆可為證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令我寒心的地方,二弟明知我近來謹慎行,力求上進,他卻伙同旁人行此等惡霸行徑,并高聲宣揚裴世子之名……其用意何在?是想讓我這個兄長臭名昭著呢,還是想令國公府名聲狼藉?”
“不,我沒有……”裴呈紅著眼,“我只是想買常樂紙讓大哥高興高興,我沒有旁的用意。”
“那就當是我誤會了。”裴琰抬頭,“不管怎么說,我身為兄長,管教弟弟不力,致使家宅不寧,亦有責任,請父親責罰!”
鎮國公一臉震動。
這孩子……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!
若是往常,遇到這種事,琰兒要么渾不在意地頂撞,要么胡攪蠻纏地推卸責任,何曾有過這般清晰的條理、這般敢于擔當的姿態?
最后主動請罰,竟讓他這個做父親的,一時都挑不出錯處!
白氏更是錯愕萬分地看著裴琰。
這個一向只會用拳頭和混賬話解決問題的繼子,什么時候變得如此能說會道了?
這一番連消帶打,不僅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,還把所有的過錯和惡名都推到了呈兒身上,最后還落了個勇于承擔責任的好名聲!
這……這簡直像是換了個人!
鎮國公沉聲開口:“裴呈,你行事莽撞,不分輕重,擅借兄長名號在外生事,險些敗壞門風,禁足一月,抄寫家規百遍,好好反省!”
“裴琰!”他目光轉向長子,語氣緩和了些許,“你雖無主動之過,但身為兄長,確有失察管教之責!望你日后能時刻謹記今日之,友愛兄弟,必光揚我裴家門楣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