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馬收斂表情,冷淡拱手:“老師。”
陳望之最得意的門生就是他,問道:“告假一個月上朝,可有不適?”
蘇嶼州一本正經:“尚可。”
陳望之點點頭,這才拿出袖中請求面圣的帖子,朝宮門口的護衛走去。
趁這個空檔,蘇嶼州頓時一臉無語:“臻姐,你都不知道這早朝有多離譜,根本不是電視里演的那種莊嚴肅穆,剛才在大殿上,工部和戶部兩個老大人,為了漕運撥款的事,吵得臉紅脖子粗,最后差點動手互薅胡子,被御史參了才消停……可見,我這一個多月裝病請假真是明智!”
江臻:“……”
蘇嶼州:“這朝堂多我一個不多,少我一個不少,要不,我繼續告假?”
江臻扯扯唇角:“告著告著,到時候你的官職被人頂了,蘇太傅再一看你這扶不起的阿斗,心灰意冷之下告老還鄉……哦豁,你們蘇家無人在朝,樹倒猢猻散,到時候別說維持才子人設,怕是連你現在這身官袍都得被人扒了。”
蘇嶼州:“……”
這天真是沒法聊了。
遞去了帖子的陳望之走來,只聽見了幾個模糊的字眼:“嶼州,你與阿臻可是在討論方才朝會上工部與戶部關于漕運的爭議?”
蘇嶼州含糊道:“呃,是。”
他只是在吐槽那倆老人家差點打起來。
不多時,宮中一個小太監走出宮門,恭敬的行至陳望之身前:“見過陳大儒,皇上剛下朝,正在御書房,請大儒隨奴才過去。”
“有勞公公引路。”
陳望之示意江臻跟上。
蘇嶼州張大了嘴。
老天爺,穿來這個時代才短短一個月而已,無品級、無身份、無家世的臻姐,居然就能面圣了?
果然,學霸在哪都是學霸。
非常招人待見。
江臻隨著陳望之朝宮里走,宮墻深深,飛檐斗拱,雕梁畫棟,在冬日淡薄的陽光下泛著威嚴的氣息。
穿過幾道宮門,繞過回廊,最終在御書房前停下。
書房內暖意融融,御案后,坐著一位年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,雖未著龍袍,只一身玄色常服,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,正是當今皇帝。
江臻腦中莫名浮現出謝枝云的話,萬一誰穿成了皇帝……
但她只看了一眼,就知道不是,立馬低下頭,隨同陳望之一起行禮。
皇帝抬手:“不必多禮。”
他的目光隨即落在江臻身上,因與陳望之關系熟稔,皇帝笑了笑道,“陳大儒今日怎地帶了個女眷入宮,莫非是編纂大典勞苦功高,想求朕破例給你封個貴妾?”
“皇上,萬不可開此玩笑。”陳望之被嚇了個半死,“此乃……此乃協助老臣編纂大典的倦忘居士啊!”
皇帝瞇眼,一時沒記起來是誰。
殿內的老公公低聲稟報道:“回皇上,一個月前的蘭亭閣詩會上,這位倦忘居士以一首詩成名,清風若解幽人意,自引松濤過重岡,這句詩,如今已在士林中傳誦……另外,陳大儒先前上過折子,請求皇上允許倦忘居士協助大典修編事宜,皇上是應了的。”
皇帝聞,臉上玩笑之色盡去,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錯愕。
當初陳望之請奏,他以為倦忘居士是男子。
他上下打量著江臻,難以將那等蘊含風骨的詩句,與眼前這個年輕清麗的女子聯系起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