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菀儀都給氣笑了。
她好端端坐在這,一句話未曾語,也能被如此陰陽。
這俞暉,從前對她就不尊重。
而今,不過是賺了些許銀子回來,眼睛就長天上去了,真當她盛菀儀是個軟柿子?
天色已經黑透了。
俞暉邁進了幽蘭院。
屋子里亮著好幾盞燈。
江臻正在編纂大典,杏兒在旁邊給她讀一本史書,史書晦澀,字也難認,杏兒讀的磕磕碰碰,但比起前幾天幾乎一字不識的樣子,已是天壤之別,可見私下沒少下功夫。
這時,琥珀走進來:“夫人,二爺來了。”
江臻從書稿中抬起頭。
上個月,俞暉一不發去了青州,一眨眼功夫,竟就回來了。
時間過得真快。
她起身走到外室,俞暉便大步走了進來。
一個月不見,他明顯黑瘦了些,但眼神更加亮,身板似乎也更堅實了,多了些走南闖北的歷練風霜。
“大嫂。”俞暉臉上不由自主就帶上了笑容,如孩童時,獻寶一樣拿出箱子里的東西,“這是我從青州帶回來的料子,還算細軟,大嫂瞧瞧可還喜歡?”
江臻目光掃過那些東西,料子確實是好料子,顏色也雅致,正合她用。
她點點頭,溫聲道:“二弟有心了,多謝。”
她示意杏兒將東西收下。
杏兒剛抱起布料,就見下頭竟然壓著一個錦盒。
俞暉臉上忽然閃過一絲緊張,他將錦盒拿起來,打開,里頭竟是一支做工極其精湛的發釵,鑲嵌著金玉,一看就知不便宜。
他聲音干澀:“我瞧著好看,順手買的,就、就一并……拿來給大嫂了。”
那位盛嫂嫂,穿金戴銀,珠光寶氣,大嫂平日的打扮過于素凈了。
江臻淡聲開口:“二弟的心意我領了,只是這發釵太過貴重,樣式也過于華麗,與我平日裝扮不甚相合,二弟還是留著,日后贈予更合適的人吧。”
她拒絕得委婉,但態度明確。
俞暉的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么,最終還是默默地將發釵收了起來,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凝滯。
江臻目光一轉,落在他腰間掛著的一個掛墜上,那是由上好木頭雕成,涂了亮麗的油彩。
她笑道:“二弟腰間這個小玩意兒倒是精巧,是在青州得的?”
俞暉忙解下來:“哦,這個啊,是當地一個老匠人做的,涂抹的顏色搭配也與青州當地人的民俗有關,我看著有趣就買了好幾個。”
江臻饒有興致地擺弄了一下:“我有個朋友家的孩子,想必會很喜歡,二弟若是不介意,這個可否割愛?”
“當然不介意。”俞暉陰郁的心情瞬間明朗了不少,“大嫂的朋友喜歡,拿去便是。”
江臻道了謝。
俞暉隨意聊了幾句才走。
第二天下午,江臻帶上這個頗有民俗風格的掛墜,前去傅氏茶樓。
因上午各自有事要忙,蘇嶼州上朝,謝枝云養胎,江臻四處折騰,也就裴琰一個人老老實實從早到晚在這雅間讀書寫字。
所以他們見面聚會的時間,定在下午。
一進去,就聽見裴琰在逗孩子,蘇明被逗得一愣一愣的,睜著大眼睛問:“房子可以比大山還高?有一種東西跑得比馬兒還快?人能飛到天上去?”
謝枝云哼一聲:“不止呢,人還可以坐上一個大炮仗,嗖地一下飛到月亮上去,月亮上可沒有嫦娥,只有坑坑洼洼的土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