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臻起身回俞家。
初冬的下午,太陽已經沒了溫度,午后的陽光鋪灑下來,給俞府的門楣鍍上了一層虛幻的暖光。
一個身影急匆匆地趕到俞府門口。
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粗布棉襖,褲腿上還沾著些許泥點,正是江臻的二姐夫萬鐵柱。
他仰頭看著那朱紅大門,搓了搓粗糙的手,對守在門口的下人道:“這位小哥,勞煩通傳一聲,我找府上的夫人。”
那門房斜眼打量了他一番,見他一身寒酸,語氣便帶上了幾分不耐煩:“去去去,哪兒來的鄉巴佬,我們府上的夫人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?”
萬鐵柱連忙解釋:“小哥,我是你們府上原配夫人的娘家人,是她二姐夫,真有急事!”
“我們府上只有一位主持中饋的主母夫人,你在這兒胡謅什么原配不原配的,諷刺誰?”門房是盛菀儀的陪房,一臉冷怒,“還不快滾!”
萬鐵柱被噎得滿臉通紅。
正不知如何是好時,他身后傳來了馬蹄聲和車轍聲。
一輛馬車在府門前停下,正是下衙歸來的俞昭。
他身著青色官袍,面容清俊,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官場奔波后的倦色。
萬鐵柱見過俞昭。
算起來大概就見過兩回,第一回是江臻大婚,第二回是江臻生孩子他和媳婦提著老母雞去俞家探望,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
但即便多年未見,他也能一眼認出俞昭的模樣,因為在人群中很出眾。
他如同看到了救星,連忙上前,喊道:“四妹夫,我……”
俞昭面色一沉。
他對江臻那個屠戶娘家本就瞧不上,連帶著對這些姻親也無比嫌棄,他們的出現是在提醒他,這門婚事有多不體面。
萬鐵柱也不是個傻子,立馬回過神來,慌忙改口:“俞、俞大人,我是來找四妹的,可這門房小哥他不給通傳……”
俞昭對著那門房冷淡吩咐:“引他去幽蘭院等著便是。”
他甚至沒問一句有什么事,也絲毫沒有將客人請進正廳等候的意思。
說完,他拂袖徑直進了府門。
萬鐵柱剛在幽蘭院坐下,屁股還沒焐熱,就聽到院門外傳來腳步聲,他站起身迎上去:“四妹,不好了,出事了。”
江臻道:“二姐夫,你別急,慢慢說。”
“村里那個楊癩子,糾結了一幫人,在工坊那里鬧事,說是咱們工坊壞了他楊家祖上的風水祖墳,不讓工人繼續建了,眼看就要打起來了!”
江臻臉色一沉:“走,路上說!”
她連屋門都沒進,帶著萬鐵柱和杏兒往外走,坐上馬車,直接前去楊柳村。
馬車顛簸,萬鐵柱在車上將情況說得更清楚了些。
原來那楊癩子家確實有片祖墳在工坊附近的山坡上,但隔著一段距離,方向也并非正對,工坊開建至今也有些時日了,卻在今日突然跳出來,咬死工坊的方位沖撞了他家祖墳,若不拆除,就要全村遭殃。
“他說得有鼻子有眼,一些老人家就被唬住了,也跟著起哄。”萬鐵柱氣得臉色發青,“我帶去的幾個工人想跟他們理論,差點動起手來,我怕事情鬧大,趕緊來找你。”
江臻聽著,心中冷笑。
什么風水祖墳,不過是借口。
眼看工坊即將建成,利益動人心,要么是有人眼紅指使無賴前來搗亂,要么就是這無賴自己想趁機訛詐一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