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禮記》,祭不欲數,數則煩,煩則不敬。你連最基本的灑掃都做不到,談何恭敬?”
“你自己不敬祖宗,不修陰德,如今反倒將家門不順的緣由,歸咎于他人工坊壞了風水?”
她踏前一步,氣勢逼人。
“你楊家若真有什么不順,究其根源,是風水之因,還是你楊癩子不敬先人之過?”
一連串的質問,引經據典,句句誅心。
直接反扣了一頂帽子。
村民們驚呆了。
這位官夫人,好有學問,說的話他們竟一個字都聽不懂……
而楊癩子被這連珠炮似的質問砸懵了。
他一個大字不識的潑皮,哪里懂什么《孝經》《禮記》,只覺得對方字字句句都像錘子砸在他心上。
他張著嘴,臉色由青轉白,指著江臻:“你、你少在這里扯那些沒用的,鄉親們,別聽她的,她就是想唬住咱們……反正,今天這工坊,必須拆!”
然而,這一次,響應他的人卻寥寥無幾。
方才江臻那番質問,讓許多被煽動來的村民心里都犯了嘀咕。
為了楊癩子這種連祖宗都不敬的人去得罪官夫人,值得嗎?
這時,人群中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,拉住了她身邊一個正準備往前沖的漢子,聲音帶著哭腔:“爹,別干這種事了!就算……就算今天真成了,這么多人,楊叔他能分你幾個銅板?”
那漢子反手就給了女孩一巴掌:“死丫頭片子,給老子閉嘴!”
女孩捂著臉,不敢再吭聲。
江臻看了一眼那女孩,隨即轉過頭,看向鬧事的眾人:“諸位鄉親,方才這位小姑娘說得在理,你們跟著他楊癩子鬧事,就算真能從我這里訛到錢,你們覺得,以他平日為人,能分給你們多少,一人能有一兩銀子嗎?”
村民們一臉懷疑。
“一兩銀子,對諸位來說,或許不算少,但是,如果你們愿意,現在就可以來我的工坊報名做工。”江臻抬高聲音,確保每個人都能聽見,“我的工坊即將建成,正缺人手,只要肯下力氣,踏實干,一個月工錢八百文,包一頓午膳,干滿兩個月,穩穩當當就能拿到一兩多銀子,而且這工錢,是月月都有,只要工坊在,只要你們肯干,就能一直拿下去!”
這話如同在滾油里滴入了冷水,瞬間在人群中炸開了鍋。
許多村民的眼睛立刻亮了,開始交頭接耳,盤算起來。
他們一年到頭在地里刨食,除去賦稅和口糧,能剩下幾個錢?
一個月八百文,還管飯,比去碼頭扛貨掙得多!
“夫人,你說的是真的?”
“真的一個月八百文?”
無數人心動,看向江臻的目光充滿了熱切,哪里還有半分剛才的敵意。
江臻笑道:“當然是真的,干滿一年會漲工資,干得好會提拔當組長,也會漲工資,過年過節都有禮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