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臻臉色一沉。
她猜到了二姐江安在婆家日子可能不太好過,卻從不知竟是這般境地。
二姐性子軟,不怎么在江家面前提過婆婆如此苛待,還好姐夫萬鐵柱是個知道護著妻子的。
她快步上前,冷冷喊了聲:“萬婆婆。”
萬婆子對上她冰冷的視線,氣勢不自覺矮了三分,但嘴上仍惡毒:“咋了,我說錯了嗎,你們江家一脈相承,生不出男娃子,我已經忍很久了!”
“我爹娘生了我們姐妹四個是不假,可我們江家的女兒,輪不到你來貶損。”江臻眸子冰冷,“倒是你,萬婆婆,生了幾個頂門立戶的兒子,可真是光宗耀祖了?!?
“你大兒子,好賭,去年差點把家里田地都輸沒了。”
“你二兒子,懶漢一個,地里草長得比苗還高,一年到頭混吃等死?!?
她每說一句,萬婆子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這些都是村里人盡皆知的事,被江臻當眾抖落出來,簡直是把她萬家的臉皮撕下來踩。
江臻笑了笑:“也就你這個小兒子,我二姐夫,沒走歪路,還不是多虧了我二姐這個賢內助在背后操持,要不是我二姐,你們老萬家現在是個什么光景,你自己心里沒數嗎?”
“你生的兒子不成器,你不好好反省自己這個當娘的失敗,反倒有臉在這里罵我江家的女兒?”
“你、你……”
萬婆子氣得渾身發抖。
她手指著江臻,眼前一陣發黑,胸口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在眾人的議論聲中,再也待不下去,跌跌撞撞,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江臻心中并無多少快意,只有對二姐的心疼。
她轉身,對滿臉愧色的萬鐵柱緩和了語氣:“二姐夫,今日辛苦你了,快去忙吧,別為這點事擾了大家的興致。”
萬鐵柱重重嘆了口氣,轉身繼續去張羅了。
不多時,江家人都到了。
這陣子他們天天在江家小院忙,沒來過這兒,突然看到眼前那已然初具規模、青磚灰瓦、氣勢已然不凡的工坊時,全都驚呆了。
這工坊看著比里正家的院子大許多倍,那墻砌得又高又直,房梁粗壯,氣派得很,就這么短的時間,江臻居然就建起了這么大的家業……
這時,大鍋里的肉已經燉得爛熟,夜風一吹,濃郁的香氣混合著酒香,彌漫在整個工坊空地上。
里正招呼著大家入席,長長的條凳擺開,碗里倒滿了酒,盛滿了肉。
江臻也被這熱烈的氣氛感染,端起一碗里正敬來的米酒,笑著抿了一口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墨藍的天幕上綴上了幾顆疏星。
俞昭獨自坐在書房里,窗外是沉寂的夜色,他不知坐了多久,終于解決了一個難題后,這才抬起頭。
他記起了萬鐵柱焦急的樣子,不由喊了個小廝進來:“去看看夫人回來沒有?!?
小廝回道:“夫人今日未曾出門?!?
俞昭抿了抿唇:“我說的是夫人江氏?!?
小廝連忙去問,不多時就跑回來了:“大人,大夫人下午跟著娘家姐夫出府后,到現在還未曾歸家?!盻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