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陣悠揚的禮樂聲響起。
只見齊貴妃與二皇子駕臨梅園,二皇子年約二十三,面容俊朗,身著杏色常服,氣質溫潤,嘴角噙著和煦的笑意。
他抬手道:“不必多禮,今日雪霽梅開,此等風景如畫,諸位隨意落座,盡情賞玩便是。”
宴會算是正式開始了。
勛貴命婦們按照親疏遠近,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各自的圈子。
謝枝云作為將軍府少夫人,腹中懷著未來的小國公爺,不少女眷上前攀談,意圖拉近關系。
她維持著得體的笑容應付了一陣,就有點不耐煩了,她趁著間隙,一把拉住身旁的江臻,低聲道:“臻姐,這些人也太煩了,咱們找個地方躲躲去。”
江臻也想找個僻靜之處好好賞梅。
裴琰不知從哪里鉆了出來:“帶我一個,那群老夫人看到我,跟見了鬼似的,恨不得繞道走,好像我身上有瘟疫,真以為我喜歡這種場合?”
蘇嶼州:“口碑這塊,還得是你。”
“誰敢跟你比口碑?”裴琰微笑,“二殿下最喜吟詩作對,蘇大才子,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……喂,二狗,你跑這么快干什么!”
謝枝云快笑瘋了。
江臻掐了她一把,讓她注意點形象。
四人分前后,不動聲色離開了核心宴廳。
此刻,宴會正酣。
絲竹悅耳,觥籌交錯,命婦貴女們笑晏晏,圍繞著二殿下與齊貴妃形成眾星捧月之勢。
沈芷容并未與權貴攀談,而是走到了蘇老夫人身前:“幾天未見,老夫人的身子瞧著愈發康健了,我祖母前陣子得了些上好的燕窩,回頭我讓人送給老夫人品鑒。”
“你有心了。”蘇老夫人笑著道,“你一個年輕小姐,就莫找我這個老婆子說話了,和同齡人玩去吧。”
沈芷容臉上浮現一抹紅霞:“不知嶼州去了何處?”
蘇老夫人心領神會。
如今蘇家主持中饋的人,是她老人家,她六十多歲高齡,膝下有曾孫,在別的府上,是老祖宗了,早該頤養天年,而她,卻還得天天操持府內庶務,身子實在是有些吃不消。
她盼望著州兒能再娶個真心人。
但,從不敢提。
既然沈芷容有心,那她樂見其成。
蘇老夫人開口:“州兒性子喜靜,不慣這等熱鬧場合,方才他去了后院,你可去瞧瞧。”
沈芷容頷首:“多謝老夫人。”
她整理了一下衣裙,帶著丫環,款款向后院走去。
后院有一處很小的暖閣,建在梅林深處,透過雕花木窗,可見紅梅映雪,景致極佳。
沈芷容放輕腳步走近。
透過半開的窗戶,看到了里面的情景――
只見蘇嶼州竟與一女子臨窗對坐,中間雖隔著一個小幾,但蘇嶼州微微傾身,低聲與那女子說著什么,他臉上是那么親昵的笑容,她從未見過。
那女子,竟是俞夫人。
剎那間,沈芷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。
原來,她的直覺并沒有錯。
這二人,果真關系不菲。
蘇嶼州這般風光霽月的大才子,他是犯了什么糊涂,居然膽敢和有夫之婦牽扯不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