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客既然派出了死士,如此周密狠絕,怎么會留下這么明顯的逃竄路線,還恰好被人發現?
這未免太刻意了些。
她看向正好走過來的裴琰:“你怎么看?”
別看裴琰一副紈绔樣子,但這一個多月來,他熟讀了江臻寫的兵法邪修手冊,還在鎮國公書房偷拿了幾本大夏朝的兵法要義,肚子里算是有點東西了。
本來他沒多想。
但江臻一問,他就認為對方此舉必有深意。
他立即沉聲道:“這太像調虎離山了,刺客主力或許根本就沒想逃,真正的殺招,可能還藏在附近……對嗎臻姐?”
江臻笑道:“英雄所見略同。”
臻姐夸他了哈哈哈……裴琰大喜,隨即心頭一緊,立即朝張指揮使大聲喊道:“且慢!”
他一開口。
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掃過來。
不少人一見是臭名昭著的裴世子,立即皺眉,不知這種時候,他跳出來做什么。
“此事恐有蹊蹺!”裴琰十分有信心,拔高聲音道,“東南方向地勢開闊,利于追蹤,賊人既為死士,行事豈會如此不密?”
他話音剛落,平日里總跟在他屁股后頭混的大理寺卿之子,姚文彬,雖不明所以,但也習慣性地跟風喊道:“裴世子說得對!”
姚夫人一把將兒子拽回來,低聲斥道:“混賬東西,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!”
張指揮冷冷看向裴琰:“裴世子,你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,懂得什么軍國大事,休要在此擾亂軍心,貽誤戰機!”
鎮國公夫人白氏見狀,連忙上前:“琰兒他年少無知,信口胡謅,絕無他意,二殿下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她這話看似賠罪,實則承認了裴琰頑劣胡。
裴琰不去反駁張指揮,而是直接看向二皇子:“死士若真想突圍,多的是辦法,聚集一處,暴露行蹤,引我軍去追……這分明是故意示弱,行調虎離山之計,一旦主力被引開,倘若林中另有伏兵,或者有高手潛伏左近,驟然發難,二殿下和貴妃娘娘安危何人保障?”
“夠了!”端坐于上的齊貴妃出聲打斷,她面帶慍色,“裴琰!本宮念在鎮國公府滿門忠良,對你一再容忍,你平日胡鬧也就罷了,如今國之大事,豈容你在此信口雌黃,再敢多,休怪本宮不講情面!”
太子早死多年。
皇上遲遲不新立儲君。
她很急。
如今有叛軍送上門來,正好為二皇子掙下這份平定叛亂的頭功,豈容一個紈绔子弟在此指手畫腳,拖延時間?
二皇子淡淡揮了揮手:“母妃息怒,張愛卿,速去!”
張指揮得令,隨即大手一揮,點齊麾下最精銳的人馬,浩浩蕩蕩朝著東南方向追去。
轉眼間,宴會場地的核心護衛力量幾乎被抽調一空,只剩下少量侍衛,以及驚魂未定的宮女內侍,開始戰戰兢兢地收拾殘局。
裴琰快氣瘋了。
他學了那么久的兵法,好不容易有一次學以致用的機會,竟被張指揮和眾人當成兒戲,如此輕視!
這種有力使不出、有理說不清的感覺讓他憋屈得要爆炸。
蘇嶼州和謝枝云也湊了過來。
謝枝云一臉驚疑:“王二火,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?”
“廢話,我天天啃兵書容易嗎我?”裴琰壓下火氣,“臻姐也是這么認為的!”
蘇嶼州和謝枝云再無半分懷疑。
因為,在他們這個小團體里,江臻的判斷幾乎就是真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