賞梅宴最終在一片狼藉中草草收場。
謝枝云堅持先將江臻送回俞府。
馬車在俞府門前停下時,恰巧俞昭與盛菀儀也剛從另一輛馬車下來。
謝枝云本來沒打算下車。
一見到這對夫婦,她冷笑一聲,掀起車簾,扶著孔嬤嬤的手就走下去。
她的目光掃過俞昭,毫不客氣地開口:“俞大人一介讀書人,有了原配,還娶平妻,參加個宴會,兩位夫人都去,二殿下身邊都只跟著一位二王妃,也比不上你這么大排場呢。”
俞昭的唇緊緊抿著。
他能參加這場宴會,是盛菀儀從中謀劃,他當然要與盛菀儀同去。
他并不知,阿臻也會去。
其實阿臻不該去……
他腦中千絲萬縷尚未理清。
謝枝云矛頭一轉,又指向盛菀儀:“還有你,俞家平妻!”
盛菀儀臉色一沉。
俞家平妻這個稱呼,比俞二夫人,更難聽,更刺耳。
“別以為你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沒人知道,我告訴你,江臻性子好,不跟你們計較,但我眼里可揉不得沙子!”謝枝云氣勢全開,“你們俞家若再敢欺辱她,別怪我不客氣!”
周嬤嬤見自家主子受辱,忍不住出聲維護:“謝少夫人是不是有點逾越了,我家夫人……”
“啪――!”
周嬤嬤話未說完,謝枝云揚手就是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甩了過去,直接將她打得踉蹌幾步,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。
盛菀儀氣血直沖頭頂:“傅少夫人,這里是俞家,你未免太猖狂了……”
“主子說話,哪有她一個奴才插嘴的份,我這是替你們俞家教訓下人,俞家平妻,你得感謝我!”謝枝云氣勢凌人,“我再說一次,我與江臻,乃是異姓親姐妹,誰敢對江臻不敬,那便是對我不敬,是與我輔國將軍府為敵,什么后果,你們盡可以試試?!?
盛菀儀一口血堵在胸口,幾乎暈厥。
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回到錦華庭的,當她回過神來時,屋里的杯盞都被她砸了一套。
她人生過去近二十年,從未如此失態過。
而近來,頻頻被氣到失去控制。
她撐著額角,緩聲道:“周嬤嬤,安排人,不計代價,給我去查一下那個謝氏,關于她的所有,我都要知道?!?
周嬤嬤心口一顫:“夫人,那謝氏雖然出身寒微,但如今懷著傅家唯一的血脈,得罪了謝氏,于夫人怕是大大的不利。”
“唯一的血脈……”盛菀儀睜開眸子,“那就從這個血脈查起,周嬤嬤,不用勸了,立即去查?!?
江臻剛回到幽蘭院,還沒來得及換下沾染了塵土和淡淡血腥氣的衣裳,俞昭就緊跟著進了屋。
她臉上毫不掩飾地閃過一抹厭惡:“你有事嗎?”
俞昭胸口堵著千萬語。
看著她疏離冷漠的神情,一路上打好的腹稿竟不知從何說起。
他張了張嘴,緩聲道:“今日裴世子布陣抵御刺客之時,你從頭到尾都跟在身邊,為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