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的人,視線齊刷刷落在盛菀儀頭上。
盛菀儀心口有點沉。
前陣子梅園刺殺,二皇子齊貴妃遇襲,矛頭直指肅王,如今圣上正在氣頭上,對肅王及其黨羽的清查可謂雷厲風行,寧可錯殺,絕不放過。
這種風口浪尖上,沾上肅王余黨的邊,那就是天大的麻煩。
忠遠侯府日漸沒落,她絕不可能將娘家拉進這樣的渾水之中,一個不慎,就可能引火燒身!
她冷靜開口:“此事牽連甚大,需得從長計議,先讓人去請夫君回來。”
她立刻吩咐人去宮門口等著。
然而,管家很快回來稟報,說今日宮中事務繁忙,大人被留在翰林院協助處理緊急文書,暫時不得歸家。
俞老太太臉色慘白,不知如何是好。
田媽媽開口:“夫人快想想辦法吧,如今大人不在,只有夫人能倚仗侯府的關系打聽一二了……”
盛菀儀繃著臉。
讓侯府去打聽?
那豈不是等于告訴旁人,忠遠侯府與這肅王余黨的嫌疑犯有關系?
但這種時候,她若推脫,就枉為俞家婦。
她點頭:“讓我爹爹打聽消息是應該的,但,此事非同小可,空口白牙去說,侯府也難以著力,需得一個得力之人,親自去關押二弟的府衙打探清楚,拿到了確切的訊息,侯府才好對癥下藥,出面周旋。”
這話聽著在理,卻把最棘手跑腿活兒推了出去。
俞薇靜嚇得六神無主,帶著哭腔:“去府衙?那……那地方豈是尋常人能去的?”
俞二叔滿臉煞白。
他一個連京城路線都認不全的老實人,哪敢去那等關押重犯之地。
俞老太太惶急的目光在屋內掃視,最終落在了神色平靜的江臻身上:“江氏,你……你平日不是能耐大得很嗎,認識那么多貴人,裴世子,蘇公子,還有將軍府……隨便哪個都行,你去找他們,讓他們出面,去府衙探一探到底什么情況。”
江臻從不插手俞家的事。
但俞暉……那是個真性情的少年,真真切切維護過原身。
如今卷進肅王案子之中,以俞昭的性格,擔心影響仕途,極有可能,會壯士斷腕,犧牲這個弟弟來保全自身和家族……
“我可以去試試。”江臻開口,“但,打點關系,疏通獄卒探聽消息,各方各面都需要銀子,老太太能拿出多少?”
俞老太太立即讓田媽媽取來銀子:“這里是一百兩,你先拿去打點。”
江臻不接,而是看向盛菀儀:“盛妹妹出身侯府,見多識廣,你說,要去大牢打聽這種牽扯謀逆的要犯消息,一百兩,夠嗎?”
盛菀儀心中暗恨江臻把她拖下水,但此時此刻,她只能開口:“那些地方的人,胃口確實大得很,一百兩……恐怕連門路都敲不開,既要給中間人,還得給看門的牢獄,依我看,至少也得五百兩往上,才可能探聽到確切消息,保二弟在獄中不受苦。”
“五百兩?”
俞老太太被震了個暈頭轉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