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安道:“可……可生了孩子,總要坐月子,帶孩子,哪還能顧得上工坊?”
“我也正在思考這件事。”江臻緩聲開口,“工坊里女工不少,將來成家生子是常事,我打算定個規矩,凡是在工坊做滿一年的女工,生產期間,可以申請休三到五個月長假,工坊會發放一部分底薪,總之,我絕不會因為女子生育,就剝奪她們的機會。”
“什么?”江安驚呆了,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,“懷……懷孕請假,工坊還給發錢?四妹,你、你這、這想法也太……”
這世道,女子懷孕生子,能在婆家不受氣、好好坐個月子就不錯了,哪有做工的東家還倒貼錢養著的道理?
她要開口再問。
突然,腹部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陣痛,緊接著,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。
江安已經生過四個了,這種感覺十分熟悉,她一把抓住江臻的手,極力保持聲音平穩:“四妹,我破水了,快讓你姐夫去請穩婆。”
“什么!”
江臻大驚失色。
她性格沉穩,處變不驚,鮮少有表情失控的時候。
哪怕她語數外理化生門門精通,但對女人生孩子這種事,有著本能的恐懼。
方才心中關于工坊未來的藍圖,瞬間被拋到了九霄云外,她大喊:“姐夫!二姐夫!萬鐵柱!我二姐要生了……”
萬鐵柱正在不遠處清點材料,聞聲一個激靈,扔下手里的東西就沖了過來。
他雖然也緊張,但到底經歷過,還算沉穩,立即打橫抱起江安,先將妻子送回家中,然后馬不停蹄去請村里的穩婆。
江母也趕了過來。
她看到江臻那副六神無主、臉色比產婦還白的樣子,有些好笑:“瞧把你嚇的,女人生孩子,是天經地義的事兒,哪個女人不經過這一遭,你自己都生過敘哥兒了,怎么還怕這個?”
江臻默然。
就算是在醫學發達的現代,生孩子也是去鬼門關走一趟的大事,更何況是這醫療條件匱乏的古代。
可她也沒辦法。
只能聽著屋內痛苦的呻吟,更加心焦。
再想到謝枝云也要面臨這一天,更加難受。
江母絮叨:“還記得,你生敘哥兒那天,正在豬肉攤上忙碌,也是突然破水,那會你都沒這么慌亂,時間一晃,敘哥兒都六歲了,算起來,快兩年沒見過這孩子了……”
江臻此刻哪有心思想俞景敘,全部心神都系在了產房里。
很快,萬鐵柱連將穩婆請了來。
穩婆經驗豐富,立刻指揮著眾人燒熱水,準備剪刀棉布,忙而不亂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從午后到日頭偏西,產房里江安的痛呼一聲高過一聲,卻始終聽不見嬰兒的啼哭,外面等待的人心急如焚。
江臻坐立不安。
萬鐵柱幾次想進去,都被江母攔住。
終于,房門被猛地拉開,穩婆一臉驚慌:“是、是個倒胎,屁股先出來了,卡在那了!我試著順過,可根本使不上勁,我看了眼,是個帶把的,可照這么下去,怕是得生出個死胎……我沒這個本事,你們趕緊另請高明!”
穩婆臉色發白,錢也沒要,直接走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