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雅老夫人驚怒交加:“季大人!你這是做什么?”
季晟方才還是一臉冷煞,面向老夫人時,面容立即變得柔和,拱手道:“老夫人見諒,今日之事,涉及朝廷六品官員被毒害,已非普通家事,白氏涉嫌謀害朝廷命官,按律,可由錦衣衛所緝拿審訊,本官職責所在,不得不為。”
他這番話,條理清晰,有理有據,將家事直接抬到了國法層面。
老夫人嘴唇顫抖著。
她何嘗不明白季晟說得在理?
可一旦白氏以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被錦衣衛帶走,押入詔獄,那便意味著這件事再也無法捂住。
鎮國公府的丑聞將徹底傳開,百年清譽毀于一旦!
國公爺在朝中也會成為笑柄,甚至會被政敵攻擊治家不嚴!
這后果,她光是想一想,就覺得眼前發黑。
“老夫人。”她耳邊響起一個溫和的聲音,是江臻走到了她老人家身邊,低聲道,“國公府根基深厚,些許流,傷不了根本,反之,若今日輕輕放過,日后世子再有閃失……那才是真正的無法挽回。”
老夫人一個激靈。
是啊,白氏手段毒辣,若再留在府里,琰兒還有命在嗎?
今日之事,無論真相如何,白氏與琰兒已是不死不休,與其留她在內宅繼續興風作浪,日夜提心吊膽,不如主動交給錦衣衛,或許能落一個大義滅親的名聲……
“老夫人!救我!我是冤枉的!我沒有下毒!是有人蓄意陷害我!我不能去詔獄!去了我就完了!”
白氏哭喊凄厲絕望,帶著對詔獄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老夫人壓下心中最后一絲不忍和顧慮,道:“白氏,既然季大人明此事涉及國法,非家事可決,那便請季大人依律查辦吧,若你果真清白,季大人自會還你公道。”
白氏猛地瞪大眼睛。
她確實沒在點心里下毒,可她在別的地方動過手腳!
她哪里禁得住錦衣衛的拷問?
一旦進去,那些見不得光的骯臟事,足夠讓她萬劫不復……
“不,老夫人,救救我,求您救救我……”
季晟朝身后的緹騎一揮手:“帶走!”
錦衣衛立刻押著掙扎哭喊的白氏,拖著她向外走去。
廳內剩余的賓客們,個個心驚膽戰。
他們大多是高門顯貴,平日里也見過不少內宅陰私,甚至更齷齪的事情。
但那些齷齪,大多被掩蓋在華麗的錦緞和體面的規矩之下,即便偶爾鬧大,也多是由宗族、府衙、最高也就是五城兵馬司之類的機構處置。
何曾見過錦衣衛直接闖入一等國公府的后宅宴會,當眾將當家主母像拖死狗一樣拖走?
聞所未聞!
“進了詔獄,白氏這輩子,算是徹底完了……”
“活該,誰讓她心腸如此歹毒,竟敢對世子下毒手,這等毒婦,天理難容!”
“連錦衣衛季指揮使都看不下去了,可見她做的事有多天怒人怨,不然季指揮使何等人物,怎么會插手這種后宅之事?”
“……”
“住口,你們都住口!”裴呈涕淚橫流,“我母親是無辜的……”
裴琰跟著附和:“是,我姨母一定是無辜的,都是我的錯,我不該在宴會上吐血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又是一大口血往外吐,好像吐不完一樣,隨即暈倒在了淳雅老夫人懷中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