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月樓位于后宮西側。
夜色深沉,樓閣孤立,只有幾盞匆忙點起的宮燈在寒風中搖曳,映照著斑駁的墻面和光禿的樹枝,更顯凄清。
皇帝幾乎是狂奔而至,身后跟著一群人。
“都給朕站??!”他聲音嘶啞,“沒有朕的旨意,任何人不得踏進寶月樓半步!”
幼年時初見,那個總是一身漂亮衣衫、梳著精致發髻、戴著精美釵環的少女,無論走到哪里,都是人群中最令人矚目的明珠,驕傲,明媚,愛美到了極點。
她如今瘋癲的模樣,怎能叫旁人看見。
若哪天清醒了,她該有多難過?
皇帝心頭如同被鈍刀狠狠剜過,幾乎在滴血。
他邁步走向寶月樓。
季晟大松一口氣。
站了一晚上的崗,精神高度緊張,終于可以放松休息一下了吧?
他肩膀剛下意識地卸下一點力道,準備調整下站姿。
然而。
走在前面的皇帝卻回頭,看了他一眼。
季晟一個激靈,瞬間站得筆直,所有松懈的念頭煙消云散,連忙繃緊神經,亦步亦趨地跟上。
得,看來這崗還得繼續站。
兩人推門走進院內。
慘淡的宮光下,院中的景象映入眼簾。
皇帝不可置信望過去,他視若珍寶的皇后,此刻衣衫凌亂,發絲蓬散,臉上布滿痛苦到極致的扭曲,脖頸被一雙手扼住,連聲音都發不出了。
而皇后身邊,站著兩個人,正在同皇后撕扯。
一定是這二人,刺激了皇后的情緒,皇后才會陷入這樣的狀態。
“季晟,給我拿下!”
皇帝沉聲命令。
季晟聞令,心中先是一凜,隨即又莫名松了口氣。
還好,那邊只是兩個女子。
他穿越后繼承了原身一身不俗的武功,但說實話,他自己心里很沒底,融合得不是很好,肢體不太協調,真要對上頂尖高手,恐怕會露怯。
對付兩個內宅婦人……應該沒問題吧?
他定了定神,冷著臉,手握刀柄,上前一步,卻突然頓住了。
臥槽?
皇后身邊的身影……怎么看著這么眼熟?
江臻?
謝枝云?
她倆怎么會在寶月樓和皇后娘娘拉拉扯扯?
皇后似乎被什么刺激到,驟然爆發出更大的力氣,猛地掙脫了江臻一部分鉗制,頭一歪,竟張開嘴,狠狠一口咬在了江臻的手臂上。
“唔!”
江臻痛得悶哼一聲。
可她不敢松手。
若皇后死在她眼皮子底下,她和謝枝云的小命,得交代在這里。
季晟親眼看到江臻的手臂上迅速滲出的血跡,他腦中理智的弦,霍然斷開。
什么皇帝,什么皇后,什么指揮使,全都去他媽的!
他一個箭步往那邊沖,低聲吼道:“臥槽,你踏馬的給我松口,不許咬我臻姐……”
“慫慫!不許過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