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氏有情有義,那么,他也要去維護江氏作為原配的體面。
“不必了。”江臻放下筷子,“我下午還有事,族老那邊,煩請公爹替我說聲抱歉。”
俞秀才一愣,沒想到江臻會拒絕。
他本意是想讓江臻在族里露臉,得份尊重,也算是他這個做公爹的,唯一能做的事。
他試圖勸說:“這……兩年未見,族老們都很想見見你……”
江臻笑著道:“但我確實有事。”
她臉上帶著笑,可說出的話,卻沒有絲毫可以商量的余地。
“大嫂的事更重要。”俞暉開口,轉移話題,“我打算過完初五,就動身再去一趟青州,這次可能待得久一些,若能找到新門路,或許能給族里和家里添些進項……”
話題被引開,飯桌上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。
用膳結束后,江臻坐馬車,直接前往傅氏茶樓。
大年初一,街上馬車川流不息,都是四處拜年,沿途商鋪雖有不少關門歇業,但張燈結彩,貼著鮮紅的春聯和福字。
江臻的馬車穿過熙攘的人群,最終停在了傅氏茶樓。
剛走到門口,就聽到里面傳來一陣笑鬧聲。
裴琰正背對著門口,挺胸抬頭,板著一張臉,模仿著昨夜季晟在皇帝身后站崗時那副鐵面無私的模樣。
謝枝云笑得前仰后合,還不忘補充細節:“對,就是這種裝逼感,還有,手要這樣,虛按在刀柄上,但又不真的握住,脖子再梗直一點!”
蘇嶼州清了清嗓子,模仿季晟那冷冰冰的語調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學得那叫一個惟妙惟肖。
而被模仿的正主季晟,面無表情地坐在窗邊的位置上,手抓起一把花生米,手腕輕輕一抖。
“嗖!嗖!嗖!”
三顆花生米如同暗器般精準射出,一顆打在裴琰的后腦勺上,一顆直奔蘇嶼州的嘴巴,還有一顆警告一樣打在謝枝云手邊杯盞上。
“哎喲!”
“唔!”
蘇嶼州瞪大眼:“季慫慫,你搞偷襲!”
裴琰直跳腳:“你小子,會武功了不起啊,居然敢打小爺,活得不耐煩了你,二狗,你鎖喉,我偷桃……”
謝枝云提醒道:“二火,你走中路,二狗,你從后面……”
四人鬧作一團。
孔嬤嬤只覺得心驚肉跳。
但……
在這方小天地里。
她家少夫人,不是什么高門貴婦。
裴世子,不是什么鎮國公府繼承人。
蘇公子,更不是才高八斗大才子。
季指揮使,自然也不是那什么鐵面無私的酷吏……
像是一群沒長大的孩子,被強行套了另一層身份殼子,只有這里,他們才會露出本我……
孔嬤嬤正胡思亂想,看到江臻上樓,連忙行禮:“俞夫人。”
江臻推開門,繞過屏風,走了進去。
四人立即停止了打鬧。
“新年好!”
“新春快樂!”
“大吉大利!”
“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