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皇子心中迅速權衡著利弊。
必須是要拉攏,但要如何做到,不著痕跡?
他正思忖間,馬車外忽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鬧聲,打斷了沉思。
“外頭何事喧嘩?”
二皇子蹙眉問道,聲音透過車簾傳出。
隨行護衛立刻前去查看,不多時回來稟報:“回殿下,前方一家售賣常樂紙的鋪子門口圍了不少人,似是幾位文人在與掌柜爭執,聲音大了些。”
“常樂紙?”
二皇子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,一時想不起在何處聽過。
內侍提醒道:“殿下,這常樂紙,正是俞夫人江氏的產業。”
二皇子驚訝至極。
這倦忘居士,還真是不簡單。
他問道:“發生了何事?”
護衛答道:“似乎是因為那鋪子新推出了一款什么沁雪紙,極為雅致罕見,那掌柜明此紙暫不售賣,有幾位書生想買而不得,正與掌柜理論,因此起了些口角。”
二皇子心中一動。
他自然也是用過常樂紙的,門下文吏呈上來的公文謄抄本,用的便是此紙,質地勻細,確實比尋常竹紙好用許多。
這沁雪紙……聽名字便覺風雅,能讓這些自視清高的文人不顧體面當街爭執,想必非同凡響。
“下車。”
二皇子命令剛下達。
車內兩名伺候的內侍,就跳下車,與隨行的侍衛一起,驅散圍觀人群,清出一條通路。
原本爭執得面紅耳赤的幾個書生,見到這陣仗,都嚇了一跳。
待看到被簇擁著走下馬車的,是個氣度不凡的年輕貴人時,更是噤若寒蟬。
二皇子邁步過去,溫聲問道:“為何事爭執?”
那幾個文人和魏掌柜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貴人氣勢所懾,一時之間竟張口結舌,無人敢先回答。
“大膽!”侍衛呵斥道,“二殿下問話,爾等竟敢不回?”
“二殿下?”
這三個字如同驚雷,讓在場之人全都呆住了。
那幾個文人腿一軟,跪了下去,頭伏得低低的:“學生等不知殿下駕臨,罪該萬死!”
魏掌柜也嚇得魂飛魄散,拉著傻眼了的譚良,一起跟著跪倒:“小民叩見二殿下!”
周圍的百姓更是呼啦啦跪倒一片,街尾頓時鴉雀無聲。
直到這時,二皇子這才抬手虛扶,語氣依舊溫和:“都起來吧,本殿今日不過是隨意走走,不必如此多禮。”
眾人戰戰兢兢地起身,垂手肅立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二皇子目光落回那幾個面如土色的文人身上,緩聲道:“方才聽了幾句,可是為了這店中的新紙?”
為首的青衫文士道:“回、回殿下,正是,學生等求紙心切,語間……失了分寸,驚擾了殿下,萬望殿下恕罪。”
二皇子并未動怒,反而帶著幾分勸誡的口吻道:“此紙既然能讓諸位如此傾心,想必確是佳品,然店家既有規矩,自當遵守,強求非但無益,反傷了讀書人的體面。”
那幾個文人聽得滿臉羞愧:“殿下教訓的是,學生等知錯了。”
圍觀的百姓見狀,心中對這位二皇子的好感蹭蹭上漲。
原本以為皇子出行必定前呼后擁,高高在上,沒想到如此平易近人,還這般通情達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