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一眼。
他整個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,澄澈的眼眸倏然睜大,雙眸迅速被一種近乎駭然的震驚填滿。
眼前這幾位匆匆趕來的施主,狀態(tài)一個比一個驚人。
那華貴少爺,頭骨盡碎。
那清貴公子,四肢碾斷。
那帶刀煞神,內(nèi)臟破裂。
那有孕女子……不,她不該有孕……
這幾人,全都處在一種極其詭異的瀕死狀態(tài)……
玄凈全然懵逼。
直到他的目光,落到了最后進來的姚文彬身上。
還好……這位施主身體康健,魂魄健全,壽元延綿,是正常的生人狀態(tài)。
玄凈微微松了口氣。
但旋即,更大的困惑涌上心頭。
他活了二十年,見過生老病死,見過怨靈執(zhí)念,卻從未見過如此離譜的景象。
一群明明魂不附體瀕死的人,竟然能好端端地站在這里,行動自如,談如常?
難道……是他修行不夠,靜坐太久,導(dǎo)致天賦出了差錯?
還是說,幾年不見師父教導(dǎo),他的課業(yè)真的落下了,連最基本的觀魂都看不準(zhǔn)了?
幾乎是本能地,玄凈猛地閉上了眼睛,雙手再次合十。
他的薄唇急速開合,瘋狂地誦念起那奇異的經(jīng)文。
裴琰剛要說話。
就被江臻做了個禁音的手勢,示意他靜下心去聽。
聽著聽著,幾人神情大變。
自從穿越后就一直存在的,與這具身體之間若有若無的隔閡感,靈魂深處某個一直緊繃的部分,似乎得到了短暫的松弛和安撫……
經(jīng)文聲終于緩緩?fù)P?
庭院里一片寂靜,只有風(fēng)聲穿過枯枝的細(xì)微嗚咽。
江臻看向了裴琰等人,低聲問道:“感覺如何?”
幾人滿眸詫異,不約而同地,都點了點頭。
一直在狀況外的姚文彬:“……”
他剛才都被這經(jīng)文吵死了,跟蚊子嗡嗡嗡一樣。
可是,見大家都一副受益匪淺的樣子,他不想不合群。
只能也擠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,撫掌贊嘆道:“哎呀,大師真是佛法高深,這經(jīng)文念得……真是令人振聾發(fā)聵,茅塞頓開啊,好,太好了!”
玄凈面容呆滯。
這經(jīng)文,是唯有瀕死之人,心念與之共鳴,方能聽見其真意,得其安撫……尋常人,入耳不過尋常音律,甚至嘈雜無意義的音節(jié)。
……在場唯一正常的人,竟反應(yīng)最大。
一個讓他難以接受的結(jié)論,如同冰水澆頭,讓他那顆純凈修持了二十年的心,瞬間涼了半截。
所以……不是他們有問題。
而是,他出了問題了?
師父云游前,讓他好好修行,明心見性,普渡眾生……
可他,居然連最基本的觀魂和辨機的本事都弄丟了……
玄凈幾乎快哭了。
“大師兄,可算是找到你了!”
之前的小沙彌,蹬蹬蹬跑了過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