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,俞昭似乎曾抱怨過地方官員漠視民瘼,寒門學子求學艱難,男子都艱難,那女子豈不是更難?
她似乎可以在俞昭和江臻身上,窺見一絲民間疾苦,雖然未必能寫出多深刻的見解,但至少方向不會錯,也能體現她并非只知閨中風花雪月。
寒風不時卷起稿紙一角,墨跡未干便已冰涼。
但院中的女子們,無論年齡長幼,無論出身高低,此刻都沉浸在自己的思考與書寫之中,神情專注,仿佛忘卻了周遭的寒冷。
時間到。
陳夫人命丫環們收齊所有稿紙,統一送入內院。
參加考核的女子們則被引至偏廳和回廊下暫時休息,等候結果,丫環上了熱茶和點心,但幾乎沒人有心思享用。
相識的女子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,低聲交談。
沈芷容被數個女子圍在中間。
“沈姐姐才華冠絕京城,此次定是拔得頭籌,入選無疑的。”
“是啊,沈小姐不僅詩才了得,聽說對經史子集皆有涉獵,這第三題正是沈小姐所長。”
“沈小姐不日便是三皇子妃了,身份尊貴,才德兼備,心系黎民,大儒和居士想必也會優先考量。”
沈芷容眉頭皺起。
她不喜旁人將她的婚事與學問選拔混為一談。
好似她最后若被選中,也是因三皇子……明明大家是因為想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,想同男子并肩,才聚集在了這里,可偏偏,還要將她和男子聯系起來。
而且,還是三皇子那樣人品低劣的男子。
沈芷容端起一杯茶,垂眸喝起來,不再參與任何交談。
盛菀儀同樣無心交談。
她坐在窗邊,喝著茶,內心焦灼到了極點。
就在她心神不寧,幾乎要忍不住起身踱步之時,眼角余光忽然瞥見陳府的老管家引著一個人,從側門匆匆走進了內院。
那身影……
盛菀儀猛地定睛看去,心頭劇震。
怎么會是江臻?
江臻怎么會出現在這里?
而且竟是由管家模樣的人親自引路?
盛菀儀記起來,是了,敘哥兒似乎提過一嘴,說江氏來過陳府,好像是來做些針線活計?
可江臻如今有紙坊,生意紅火,也不該缺錢到需要來做針線活的地步……
而且,就算如此,管家會親自迎一個雜役進府嗎?
她心中各種念頭轉過。
江臻已經跟著管家,進了內室。
“阿臻,你來得正好。”陳夫人開口,“參與考核的女子共一百五十二人,我和老陳初步篩選了一遍,剩余六十余份文理尚可,由你來親自過目。”
江臻在案前坐下,目光沉靜地看了起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