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臻被他們這夸張又熱絡的迎接弄得哭笑不得。
“好了好了,小聲點,大半夜的別擾民。”她做了個禁音的手勢,“天色也晚了,你們也快回去吧,我隨便找個客棧對付一晚,明日咱們再聚。”
“住什么客棧!”謝枝云挽住江臻的胳膊,力道不容拒絕,“早就給你安排好了,走走走,上車!”
不由分說,幾個人簇擁著江臻上了最寬敞的那輛馬車。
杏兒和桃兒也被安排妥當。
馬車在夜色中轆轆前行,穿過幾條街道,最終停在了一條安靜整潔的巷子里。
裴琰率先跳下車,站在一個院子門口:“臻姐,快來看看你的新家。”
新家?
江臻一怔。
推開門,門內景象豁然開朗,是一個雖不算大,卻布局精巧的二進院落。
前院方正,青石板鋪地,院子中央,一棵有些年頭的槐樹靜靜佇立,枝干遒勁,樹下擺著一套簡單的石桌石凳,頗有幾分閑趣。
穿過垂花門,便是后院。
正面是三間寬敞明亮的正屋,兩側各有兩間廂房,窗明幾凈,廊下還掛著幾盞尚未點燃的燈籠。
最讓江臻驚訝的是,無論是窗臺還是案幾,都恰到好處地擺放著一些雅致而不顯奢靡的小擺件,處處透著布置者的巧思與用心。
謝枝云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得意:“怎么樣,這可是我婆婆傅夫人,親自跑了好些天,才在京城里淘換出來的寶地。”
她壓低了聲音,“我婆婆知道你這人骨頭硬,最不喜平白受人恩惠,所以呀,她專挑那些最小最不起眼,甚至看起來有點破落的院子,這個院子原先的主人家道中落,急著出手,被我婆婆以極低的價錢盤下來,只請了可靠的匠人稍微修繕加固了一番,添了些必要的家具擺設,統共花了一千多兩銀子,分攤到我們每個人頭上,才幾百。”
江臻心中滾燙。
從物色院子到一切落地,至少需要一個月時間,原來那么早,她的伙伴們,就在暗中為她籌謀了。
蘇嶼州道:“臻姐,我知道你在楊柳村工坊那邊也備了住處,但那里畢竟是城外村莊,萬一有那不開眼的歹人,或是俞家那邊還不死心,半夜摸過去,你一個人,終究是危險,京城之內,天子腳下,宵禁森嚴,更安全。”
裴琰開口道:“你單獨居住,身邊需要人伺候,我們每家便出了一個可靠的下人,一個廚娘,一個粗使婆子,還有一個門房兼護院,都是身家清白的人,嘴巴嚴實,明日一早就過來聽你差遣。”
季晟咳了咳道:“那個,季家情況特殊,沒什么長輩能出錢出人,我俸祿有限,就、就送了條狗,是錦衣衛受過訓練的幼犬,再養兩個月就能看家護院了。”
他吹了聲哨子,一道黑影便從前院角落的陰影里躥了出來,直奔季晟腳下。
那是一條約莫兩個多月大的幼犬,通體漆黑,體型已經不小,骨架勻稱,耳朵警覺地豎著,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格外明亮有神。
江臻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收下吧臻姐。”謝枝云笑著開口,“這是朋友們和長輩們的一份心意,一家也就出了幾百兩銀子,就當是給臻姐你的喬遷之喜,你可千萬別推辭,改天辦個席面請我們聚一聚就成。”
“是啊臻姐,”裴琰正色道,“咱們是要一起干大事的人,你可是主心骨,主心骨怎么能連個安穩的窩都沒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