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經病從天而降
突如其來的變故,讓蘇錦一驚,下意識地握緊心臟,嘴里還發出威脅性的低吼。
張亦鳴也被灌入的冷空氣刺激到,回光返照了一瞬。
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,渙散的目光聚焦向那道黑影。
碎玻璃如鉆石雨般簌簌落下。
塵埃微光中,首先看到的是一雙人字拖。
沒錯,就是地攤上十塊錢一雙的塑料人字拖,踩在滿是玻璃渣的地毯上,發出“啪嗒啪嗒”的輕響。往上看,是洗得發白的沙灘褲,印著歪歪扭扭的“南海風光”字樣,再往上,是一件皺巴巴的的純棉t恤。
穿著這身度假風行頭的,是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年。
他看起來不過十七歲,頭發亂糟糟的,戴著開山莽將的面具,只露出半張臉,嘴里還叼著一根棒棒糖,吊兒郎當的模樣很有特色。
少年單手插在褲袋里,另一只手提著一把巨型扳手。
扳手半人高,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,看起來分量不輕,少年提著卻如同無物。
他先是掃一眼被開膛破肚的張亦鳴,又看了看怪物爪子里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。
“嘖?!鄙倌暾旅婢撸袅颂魞蓷l有點稀疏的眉毛,露出了一個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:
“就說這片區域的指數怎么會突然爆表,原來是你這個家伙在違規加餐,還專挑優質大學生下手。我說,你懂不懂什么叫可持續發展???韭菜也不能連根刨啊大姐。”
這幅語氣,不像是在面對一個能生撕活人的怪物,更像是在訓斥一個亂扔垃圾,不講公德的鄰居。
蘇錦顯然認出了來者,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咆哮:“該死的干事,又是你們?”
“嘿,巧了不是?這片區歸我管嘛。”少年把棒棒糖從嘴里拿出來,巨型扳手指向蘇錦,“放下那顆心臟,雙手抱頭哦不對,你沒手抱頭,那就爪子落地,趴下。跟我回收容所走一趟,態度好的話,說不定還能給你判個無期?!?
“休想!”蘇錦厲嘯一聲,仰起頭,將心臟往嘴里塞去。
她打算先吃了再說。
“狗東西,冥頑不靈?!鄙倌暄凵褚粍C,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。
他腳下人字拖飛快踩過玻璃渣,發出“咔嚓”的脆響,眨眼間就跨越數米距離,閃現到蘇錦背后。
看起來笨重無比的扳手,被他單手掄起。因為速度很快,張亦鳴甚至聽到扳手撕裂空氣的尖嘯,隨后就看到扳手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速度,砸向爪子手腕。
“咔嚓!”
骨裂聲響起。
蘇錦發出凄厲無比的慘叫,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,爪子不由自主地松開,心臟脫手飛出。
少年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只飯盒,凌空一抄,將心臟接住,“啪嗒”一聲合上蓋子。
動作行云流水,仿佛演練過千百遍。
“食材啊呸!證物一號,收容完畢!”少年手中扳手再次揚起,叫罵一聲,“現在,該處理你這團垃圾了!”
張亦鳴最后的意識,停留在少年如同天神下凡,一扳手砸斷怪物手腕的畫面。
然后,無盡的黑暗吞噬了他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是一瞬,也許是永恒。
久違的溫暖將張亦鳴從黑暗深淵里一點點拉扯回來。
他破開厚重淤泥,艱難地拉開上眼皮,勉強睜開了眼睛。
映入眼簾的,不是陰曹地府,也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,而是一個充滿科技感,又讓人覺得有點不靠譜的地方?
這是哪里?
張亦鳴躺在金屬臺上,身體被一層柔和的薄膜覆蓋著,暖洋洋的,非常舒服。胸口的劇痛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癢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