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飛羽恢復(fù)了一點意識,眼睛微微睜開,嘴唇翕動,卻發(fā)不出聲音。
王瑤抱著他哭了幾分鐘,最后抽了抽鼻子,抬起頭看向楊諫,又看向張亦鳴。
二人各自催動靈炁,緊張地看著她。
既然王瑤能編制一個秘境,也能編制第二個。
然而王瑤做了一件讓二人意想不到的事。
這個在西京商界呼風(fēng)喚雨的女人,覺醒了頂級天賦的超凡者,放下葉飛羽,面朝二人跪下了。
她雙膝重重砸在地板上,上半身深深伏下,額頭抵著地上。
這是最卑微的跪拜禮。
張亦鳴呆住了。
“求求你們”王瑤重重地磕頭,“小羽還年輕,他只是一時糊涂所有人的死我來承擔(dān),全部我來承擔(dān)讓我替他死,求求你們了”
她一遍又一遍地磕頭,額頭撞在地板上發(fā)出一連串“咚咚”聲。
葉飛羽想阻止母親,眼中溢出大顆大顆的淚珠。但他傷得太重,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,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向他人磕頭、哀求。
楊諫沉默地看著這一幕,手里的瓦爾特ppk槍口微微下垂,很快又抬起來。
“王瑤女士,請你站起來。你要明白是你兒子殺了人,整整九個人啊,他用最殘忍的手段殺了這九個人,這些人也有父母,也有家人,你這么做對得起他們嗎?”
楊諫微微閉上眼,臉上帶著職業(yè)性的冷漠,“你現(xiàn)在的樣子,只會讓我覺得惡心。王瑤,你要是為他好,在他第一次殺人的時候,就該阻止他,而不是縱容他,包庇他。”
王瑤緩緩抬起頭,滿臉污穢都蓋不住眼里的絕望。
她明白了,再怎么低聲下氣,也不會改變楊諫的決定。
不止楊諫不會放過葉飛羽,所有人都不會放過他。
或許他說得對,在小羽第一次看上那個男人的時候,自己就該阻止他。
可現(xiàn)在后悔已經(jīng)太遲了。
王瑤爬到葉飛羽身旁,輕輕撫摸著兒子的臉,帶著哭聲笑道:“這一回媽媽救不了你了。”
葉飛羽艱難地抬起手,握住母親的手,嘴唇動了動。看口型,是在說“對不起”。
王瑤在他額頭印下一個吻,然后重新抬頭看向楊諫。
“楊先生,請讓我和他單獨待五分鐘。這是我唯一的請求了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就五分鐘。”王瑤好像沒聽到楊諫的問話,重復(fù)道,“我以我的靈魂發(fā)誓,絕不會逃走,更不會自盡。我只要五分鐘,跟他說說話。”
楊諫和張亦鳴又對視一眼。
后者微微點頭。
這個女人放棄了所有希望,現(xiàn)在支撐她的,只是最后一點與兒子告別的執(zhí)念。
楊諫的心也是肉長了,不可能不同情這個女人,他讓步了:“三分鐘。我們在外面等,你很聰明,應(yīng)該耍花樣是什么樣的后果。”
破門在身后關(guān)上,隔絕了里面的景象,他們只能聽到王瑤絕望的哭聲。
遠(yuǎn)處傳來警笛聲,看樣子是蹲守的小隊帶警方來了。
楊諫靠在墻上,摸一根煙點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你怎么看?”他問。
張亦鳴沉默了一會兒,才低聲說:“她很愛他。”
“愛?”楊諫嗤笑一聲,“愛到幫兒子殺人?愛到想干掉我們?愛到用九條人命來填兒子的欲望?”
他狠狠抽了一口煙,煙霧從鼻孔噴出來:“小張,干咱們這行,最忌諱的就是共情。這些家伙不管長得多像人,說話多像人,甚至感情多像人,只要靈魂被魔鬼偷走,他們就再也不是人了,他們只是披著人皮的鬼,而我們的職責(zé)就是除了他們,保護真正的人,過上人的生活”
張亦鳴沒有說話。腦海里全是王瑤磕頭的模樣,想起她撫摸葉飛羽時那個絕望的笑容。
也許,扭曲的愛也是愛。
“時間到了。”楊諫掐滅煙頭,推開房門。
王瑤還跪在葉飛羽身邊,用身體護住兒子,背對著門口。
聽到開門聲,她沒有回頭,只是輕輕說一句:“他再也不會痛了。”
張亦鳴快步過去,看到葉飛羽的胸口不再起伏,身體完全沒有氣息流動。
他死了。
是王瑤殺的。
張亦鳴握起拳頭,又松開。
王瑤看到外面有人進來,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:“你們放心,我會一五一十的交待,會用后半輩子替他贖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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