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徒四壁
“真的?”小舞有些懷疑。
夜場里的女孩,總是比尋常女生多幾分戒備,而且張亦鳴還敢跟到家里來,更讓她心里不舒服。
張亦鳴舉起四根手指:“我張亦鳴對天發誓,真是他同事。”
“行吧。”小舞終于讓開門,張亦鳴帶著笑進去。
進了門,他才完整看到小舞的家。
這個不到三十平米的單間,被一道碎花布隔成里外兩間,外間作廚房,灶臺上面除了調料剩菜,還有堆著一排藥瓶,里間就一張床,躺著咳嗽的女人。
空氣里彌漫著中藥味。
小舞蹲到煤爐前,小心翼翼地扇著火。爐上砂鍋“咕嘟咕嘟”冒著熱氣,藥味就是從那里飄出來的。
房間里連把椅子都沒有,張亦鳴只好站著,默默看小舞熬藥。
里間傳來一陣咳嗽聲,老婆婆聽到聲音,躺在床上問:“小舞誰來了?”
“媽,是送外賣的。”小舞轉向張亦鳴,用口型無聲地說,“別說話。”
張亦鳴點點頭,盯著混上沙土的一碗剩菜,心想或許這就是小舞的晚飯了。
起先看到這個女孩的時候,他還好奇為什么小舞這么瘦,現在看到這一幕全都明白了。
他本來想直接問林岳在哪里,可低頭看到小舞忙碌的背影,這句話始終說不出口。
那樣做的話也太沒有人情味了。
張亦鳴想為她做點什么,哪怕對方不愿意告訴他林岳在哪里,他也想盡一份力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錢包,把所有的現金都拿出來放在灶臺上。
小舞眼睛瞪大了:“你這是干什么?我不能”
“這是我的一點心意。”張亦鳴打斷她,“錢是少了點,但應該能幫到你。”
他頓了頓,撿起一只藥瓶,搖晃兩下沒聽到聲音:
“你媽媽得了什么病?”
小舞沉默幾秒,掀開砂鍋蓋,用筷子攪了攪里面的藥渣:
“肺癌晚期。醫生說最多還能活上半年,我已經沒錢給她化療了,現在就是吃藥,盡量讓她舒服點。”
“你爸呢?或者其他人呢?”
“我爸早在三年前就死了。他在工地上從六樓摔下來,包工頭賠了一萬塊,連醫藥費都不夠,拖了半年還是走了。”
說這些話時她臉上沒什么表情,只是機械地重復著攪動的動作。
她沒有說明的是,自從父親過世,母親生病,所有親戚都避之不及,她連自己的家都沒保住,房無奈之下只能帶母親住進這老舊的出租屋里。
對她而,生活早就失去了色彩,
張亦鳴理解了,嘆息道:“怪不得你這么小就去酒吧跳舞?”
“不然呢?”小舞抬起頭看他,“我一沒學歷二沒技術,去餐館端盤子一個月兩千塊,連我媽一個星期的藥錢都不夠,不去跳舞還能做什么?至少跳舞來錢快。”
她扯了扯嘴角,想笑一下,卻沒笑出來:“而且林哥說過,去酒吧跳舞不丟人。這個社會笑貧不笑娼,只要能掙錢養活我媽就算本事。”
沒想到張亦鳴不提林岳,她自己主動開口了、
“你跟林岳是怎么認識的?”
小舞想了想:“應該是在酒吧認識的。他看到我被客人刁難,就幫了我一次。后來后來他來得次數多了,知道我家情況,還給了我一筆錢,說是借我的,讓我有錢了再還。”
張亦鳴臉上不動聲色,循循善誘道:“他什么時候給你錢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