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精開始發揮作用,喧囂漸漸褪去,人影變得模糊而遙遠。
他又看到小舞穿著亮片短裙,一邊跳舞一邊避開醉客不規矩的手;看到她鉆進狹小的更衣室里,跟同伴有說有笑;看到她數著寥寥無幾的工資,計算著買一盒好點的藥還差多少錢
從他眼前閃過的每一幅畫面,都像一把鈍刀子,反復切割本就微涼的心臟。
“我可真是個廢物啊”張亦鳴趴在吧臺上喃喃自語。
保護不了任何人,從前保護不了白雪,現在似乎也改變不了什么。
力量在這些遺憾面前,有什么用呢?總不能去彌補一個死人吧。
強烈的暈眩將他拖入黑暗深淵。
他最后的記憶,是酒保似乎在對他說什么,他擺擺手,又好像有人架起他
頭痛欲裂。
張亦鳴感覺自己掉進了海里,一直在費力掙扎上浮。
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,才逐漸聚焦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酒店天花板,然后是柔和的燈光。
他發現自己躺在床上,床邊或坐或站,圍了好幾個人。
小弈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,手里捏著一罐可樂,見到張亦鳴醒來立馬笑道:“喲,情圣可算醒了?你知道昨晚你抱著空調喊‘小舞我對不起你’喊了多久嗎?差點被人當成變態報警,還好哥幾個及時趕到。”
張亦鳴喉嚨干得冒火,趙天虹及時遞過熱茶:“先喝點水,你昨晚喝多了,又哭又吐,我們只好就近給你開了間房。”
“謝謝大家。”他垂下眼,避開隊友的目光,攥緊茶杯嘆氣。
“小舞的事”潘風走過來,“那不是你的錯,不要把不屬于你的罪責扛到自己身上,別增加自己的心理負擔。”
范一凡點頭附和:“潘哥說得對,這件事都是林岳的錯,是他害人害己。”
小弈放下可樂罐,抓了抓頭發,難得正經地說:“我知道這話從我嘴里說出來有點怪但活著的人總得往前看不是?她拼命推你那一把,可不是為了讓你現在買醉糟蹋自己的。”
幾人你一我一語,挨個安慰。
張亦鳴喝掉一杯水,注意到幾人全都收拾好行李了,唯獨杜波不在場,隱約感覺到什么,便問道:“杜波是不是又出任務了?”
“不止是他,我們也接到新任務了,還是一個大活兒。”小弈回答。
“什么任務?來得這么快?”
“昨晚來的新活兒。”小弈晃了晃手機,“又是董事會直接下達的指令,讓我們去近夏市,還要求馬不停蹄地去。”
一個任務剛結束,連個喘息的機會都沒有,又要去下一個地方,這不是追著我殺嗎?
難道是董事會里有人覺得我還活著,不放心?
張亦鳴已經猜到他人用心了。
范一凡調出資料:“當地報告了十七起失蹤案,地點都在近夏市科爾沁沙漠。勘探隊、搜救隊全都去過,不過有進無出。根據集團的眾神之眼判斷,那地方冒出不少地縛靈,可能是自然形成的,所以讓就近的外勤小隊去堵住那個口子。”
“所以說整個西北部,就我們離近夏市最近,所以這活兒是賴不掉的。”潘風又給張亦鳴倒了杯水。
張亦鳴喝了水,雙腳落地,眼睛里還殘留著疲憊:“什么時候出發?”
“你沒問題的話,現在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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