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想大睡一覺,睡到一輩子都不會醒那種。
可蘇錦的話始終在他耳邊縈繞,叫他心神不寧。
我們是同類?
直到我想親自為你換上天地間最強大的心臟
那天,她不是真的要吃我啊!
他太累了,直到耳邊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,才沉下雙眼。
王小弈蹲在張亦鳴旁邊,那副天塌下來也能用扳手撬條縫鉆出去的表情,頭一回碎得干干凈凈。
他搓著手,看著沉沉睡去的張亦鳴,急得額頭冒汗。
“我說情圣,你可別嚇唬人啊,剛才那股掏心窩子的猛勁兒呢?”他伸手想去探張亦鳴脖頸脈搏,指尖剛碰到皮膚,又被異常的溫度激得一縮。
范一凡將靈能探測儀貼在張亦鳴心口,全息屏上,跳動的數據曲線亂得像團毛線,峰值和谷值夸張到儀器發出過載警報。
“能量讀數極不穩定,核心體溫差超過四十度,部分經絡有靈能淤塞和撕裂跡象。常規鎮靜符箓無效,恐怕得請白醫生出面了。”她語速飛快,指尖操作的動作暴露了內心的急促。
趙天虹臉色凝重地搖搖頭:“飛回去至少要三個小時,只怕到時候,張亦鳴尸體都涼透了。”
“那怎么辦?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炸了吧?這要炸了,欠公司的六十五萬找誰要去?”小弈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,忽然想到什么,一把抓起艙壁的加密通訊器,噼里啪啦輸入一串代碼。
幾秒后,電流雜音流過,陳天一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,“第三小隊,青巖村事件解決了?”
“頭兒,出大事了!”小弈語速快得像機關槍,“鐵尸被張亦鳴這小子一爪子掏了蠱核,炸得連渣都不剩,但現在張亦鳴不對勁,非常不對勁,他身體里就像是有兩幫土匪在打群架,冷熱交替,符箓沒用,常規手段都沒用,連探測儀都快爆了。我懷疑是不是干鐵尸的時候,沾上了什么蠱炁,或者鐵尸臨死前下了什么陰招?他現在昏迷不醒,情況很危急,”
聽筒那頭沉默兩三秒,陳天一的聲音再度響起,“放棄原定計劃,調轉航向前往十三號前哨站。那是距離你們最近的分公司,里面配有靈能醫療條件。”
“十三號?”小弈愣了一下,在腦海里搜索這個代號對應的信息,隨即臉色變得有點古怪,“頭兒,您說的是以前代號‘廢舊物資回收處理廠’的”
“就是那里,我會通知前哨站做好接應準備。”
陳天一不容置疑地命令道,“注意,張亦鳴的情況可能涉及未知變異,保持監測,必要時可使用‘初級束縛陣’限制,如果發現暴走,就按一級預案處理。”
“明白。”
小弈掛了通訊,沖駕駛員吼一嗓子,“老楊,改道,去十三號前哨站,快!”
直升機一個傾斜,在空中劃出一道急促弧線,朝連綿群山扎去。
機艙里,趙天虹著手布置簡易的束縛符陣,幾道泛著微光的符文鎖鏈纏繞在張亦鳴身體周圍,勉強抑制他身體里的混亂能量。潘風和范一凡則監控著各項生命體征和靈能讀數,艙里只剩下引擎轟鳴,氣氛壓抑。
約莫四十分鐘后,張亦鳴又一次無意識抽搐,體表竄過一串細小的電火花,駕駛員低沉的聲音傳來:“接近目標區域,準備降落。”
“情圣,堅持住啊!”
舷窗外,漆黑的山體亮起了幾點燈光。
小弈扒著舷窗往下看,借著月光,看到巨大山谷底部,散落著一些低矮的建筑黑影,許多建筑外墻斑駁,爬滿了藤蔓植物,像個被遺忘多年的廢棄工廠。
“這地方氛圍很到位啊。”小弈嘀咕了一句,“拍恐怖片都不用布景。”
直升機降落在硬化空地上。
艙門打開,潮濕的空氣涌了進來。
早有幾名穿著深藍色工裝的人等候在旁,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男人。
他面容黝黑,手里拎著一盞老式礦燈,看到小弈的時候咧嘴一笑,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:“第三小隊的同志?辛苦了,陳總通知把病人交給我們,維修車間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這稱呼,這做派,活脫脫像是山區老工廠的保衛科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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