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游
“我我沒問題呀。”
“那就這么定了!”白無虞一拍手,“周六早上九點,我去接你們。”
兩個小年輕一頭,又互視一眼,全都笑了。
周六如約而至。
張亦鳴站在天星集團樓下,身上穿著白無虞挑選的行頭,卡其色風衣袖口被他卷了兩折,露出腕骨。
他低頭看了看腳上嶄新的板鞋,鞋面纖塵不染,在晨光中白得有些晃眼。
這身裝扮讓他有些不自在,太像樣了,太不像自己。
但不得不承認,玻璃門里的倒影,確實比幾個月前穿著肥大西裝的大學生要順眼得多。
一輛啞光灰的沃爾沃xc90緩緩駛來,車窗降下,露出白無虞的臉。
他今天難得穿了件看起來正常的深灰色針織衫,鼻梁上架一副墨鏡,沖張亦鳴咧嘴一笑:“自我陶醉呢?上車!”
張亦鳴打了個招呼,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。
車子穿過半個城區,在一處高檔小區門前停下。
幾分鐘后,白雪落座,沃爾沃xc90重新上路,駛離市區,上了繞城高速。
一時無人說話,車廂里只有舒緩的爵士樂在流淌。
張亦鳴僵直地坐著,眼睛盯著窗外倒退的山景,腦子里亂糟糟的。
他想找點話題,又怕說錯話,動了動嘴唇,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。
“聽我哥說,你現在在天星集團工作?”白雪打破了沉默。
張亦鳴連忙轉過頭:“啊,對,剛入職不久。”
“感覺怎么樣?適應嗎?”
“還還行。”張亦鳴斟酌著詞句,“同事都挺好的,就是工作內容有點特別。”
“特別?”白雪挑了挑眉。
“嗯,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。”張亦鳴含糊道。
白雪輕輕點頭:“大企業都是這樣,體系復雜,需要時間適應。不過天星集團平臺很好,我爺爺都說能進去很不容易,屬于萬里挑一了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帶上不易察覺的羨慕,“所以你真的很厲害。”
張亦鳴愣住了。
他從未想過,有一天會從白雪口中聽到“你很厲害”這樣的評價。
“其實我也沒想到會進天星集團,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機會。”
這話是真的。
幾個月前,張亦鳴最大的奢望不過是找一份月薪五千的工作,能在這個城市勉強立足。而現在,他背了一屁股債,在一個神秘組織里當實習生,月薪兩萬起步,五險一金齊全
回想過去幾個月,不勝唏噓。
車很快開到棲霞山,白無虞一下車就拎著野餐籃往前走,說是找個安靜地方欣賞自己的盛世美顏。
于是現場只剩下張亦鳴和白雪兩個人。
山風拂過,卷起幾片紅葉,打著旋兒落在兩人腳邊。
“我們往前走走?”白雪率先開口,指了指上山的小路。
“好。”張亦鳴背著相機包,跟在她屁股后面。
漫山遍野都是火紅的楓葉,張亦鳴舉起相機尋找角度,抓住時機按下快門,不時指點一下,“頭稍微往左邊轉一點對,別看鏡頭,看那邊的山谷好,別動。”
“給我看看?”拍完這一組,白雪跑過來想驗收成果。
她翻看相機里的照片,一張又一張,目光停留在屏幕上,久久沒有移開。
兩人距離很近。
張亦鳴看到她的發絲在浮動,陽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下投出細密的陰影,還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。
氣氛變得微妙。
“拍得真好。”白雪抬起頭,“比跟拍的攝影師還有感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