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一眼時間,現在才晚上十點四十七分。按照往常規律,業明至少在會所待到十二點,可今天他提前離開了。
是因為交易完成,還是因為發現了自己?
張亦鳴不得而知,又在車里等了五分鐘,看到邁巴赫緩緩駛出專用車位,才發動車子跟上去。
夜晚車流稀疏,增加了跟蹤難度。張亦鳴不得不交替行駛在三條并行的道路上,憑借著對東海市路況的掌握,勉強跟上邁巴赫的蹤跡。
十二點零七分,邁巴赫駛進別墅區大門。
張亦鳴把車停在路邊陰影里,熄火關燈,靜靜等候。
雨漸漸小了,細密的雨絲在路燈照耀下,閃爍著細碎的光芒。他打開手機,調出這幾天偷拍的業明行程記錄,而后躺在椅子上發愣。
那四個怪人到底是什么東西?
是靈傀計劃的失敗品,還是從未被記錄在案的異類?業明和他們交易的內容究竟是什么?他為什么想要那只蠱蟲?
疑問一個接一個涌上心頭,可他卻找不到任何答案。
張亦鳴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一陣疲憊感席卷全身。連續八天的跟蹤,不僅僅消耗了體力,精神也飽受折磨。
他本想在車里睡一覺,看看明天業明的動向,就在這時,掌心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。
屏幕顯示一個陌生的號碼,但張亦鳴卻猜到了對方身份。
他迅速接起電話,壓低聲音問話:“陳總?”
“你現在在哪?”陳天一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,背景里隱約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。
“我在東海,就在業明的別墅外面?!睆堃帏Q同樣壓低聲音,語速飛快地匯報,“我剛剛發現,業明跟四個怪人達成了秘密交易。可惜他們用靈犀傳音交流,我不敢催動靈牛悅話旆ㄖ浪墻渙韉哪諶蕁v豢吹剿譴锍閃私灰祝得鞲碩苑揭恢緩兇櫻換亓艘恢還瞥媯
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,沉默時間足足有三秒。
“蠱蟲?”
“沒錯,就是一只金色的蠱蟲?!?
陳天一深吸一口氣:“金色的話,至少是五階大蠱,業明到底用什么東西換到如此珍貴的蠱蟲?”
“我沒看到他盒子里的東西,不過陳總,業明絕對有問題,他……”
“董事會已經召開了?!标愄煲煌蝗淮驍嗨脑挘曇衾飵е环N復雜難辨的情緒,“會議提前召開了,就在剛剛結束了?!?
張亦鳴徹底愣住了:“什么?不是還有四天嗎?”
“計劃趕不上變化?!标愄煲徽Z速很快,“其實根據你們提供的證據,加上我這幾天暗中收集的線索,已經鎖定了兩個人。只可惜,不是業明?!?
“不是業明?”張亦鳴下意識地重復一遍,腦子一片空白,“可是……”
“叛徒是劉振海和趙文博?!?
張亦鳴在手冊上看到過這兩個名字,劉振海是天星集團分管海外業務的董事,趙文博是出身研究院的技術派董事,主持過多個重大項目。
這兩個人都身居高位,手底下雖然不掌握內勤外勤干員,但因為自身業務能力過硬,所以在集團內部也沒有差評,可偏偏就是這樣兩個人,會被定下叛徒的嫌疑。
“這怎么可能……”張亦鳴喃喃自語,滿臉難以置信。
“證據確鑿?!标愄煲坏穆曇魯蒯斀罔F,擊碎了張亦鳴的幻想,
“林雪教授帶著研究院三十六人,破解了那份加密文件,最終溯源發現最高權限指令,分別來自劉振海的私人終端和趙文博的實驗室主機。剛剛董事會開了六個小時的會,兩人當場承認,現在已經移交到內審部處理了?!?
張亦鳴張了張嘴,怔怔地望著別墅區的點點燈火,腦子里亂成一團麻。
如果叛徒是劉振海和趙文博,那業明今晚的所作所為,又該如何解釋?
難道這一切,都只是巧合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