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叔,我不是小孩子,不用替我擔(dān)心。而且我有個朋友專門處理這種怪事,說不定我也能幫上忙呢。”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勇氣,蘇幕遮挺起了胸膛,瞪大雙眼直視安德烈的雙眼。
安德烈困惑地看了一眼他,猶豫著點(diǎn)了頭:“那好,你跟著我,小心點(diǎn)兒。”
少年感激地點(diǎn)點(diǎn)頭,只要不把他一個人丟在荒無人煙的雪原上,就算是跟兇手對峙,也決不畏懼。
兩人一前一后緩慢步行,相隔不過三步,腳步緩慢而沉重,雪地靴深深陷進(jìn)積雪里,發(fā)出咯吱咯吱的聲音。
安德烈一邊朝前走,一邊分析道:“我看了她的傷口,不是利器造成的,更像是某種動物的爪牙,在蠻力的驅(qū)使下,在她腹部狠狠劃了一下,直接掏出了心臟。”
“這么說,很有可能是熊之類的野獸干的?”
“不,如果是熊或者雪狼,它們是不會讓自己的大餐逃走的。”安德烈似乎想到了什么,緊鎖的眉頭動了動,深深呼出一口氣,自自語道,“所以到底是什么怪東西會這么干?”
兩人沿著血跡在冰雪里緩慢行走,在身后留下兩串深深的足跡。
呼出的水汽在安德烈的胡須上結(jié)成了冰,他手里的步槍像冰棍一般,寒氣凍得他雙手發(fā)紅,連他的酒糟鼻也成了滑稽小丑的大紅鼻子。
他不得不來回摩擦手掌和槍柄,以免已經(jīng)凍僵的手與槍柄凍在一塊。
蘇幕遮的情況更糟糕,他每吸一口氣都有清澈而寒冷的氣息鉆進(jìn)身體里,他覺得自己的肺要壞掉了,除了腳底板有些發(fā)燙,全身都冷,連牙齒都在打顫。耳朵也要壞掉了,鉆心的疼痛從耳骨里傳遞到大腦,耳垂?fàn)C得像坨燒紅的鐵,他分明感受到自己流出來的鼻涕凍結(jié)成冰,呼吸越來越困難。
蘇幕遮揣在衣兜里的手緊緊握著折刀的刀柄,手心里淌滿了汗,這是他身體最溫暖的地方,也是他繼續(xù)前進(jìn)的動力之一。
走在他前面的安德烈掏出手機(jī)利索地報(bào)了警,腳步一刻不停,帶他沿著血跡來到山腰的一片白樺林前。
血跡伸進(jìn)樹林里,可見死者是好不容易從樹林里逃出來的。
站在樹林邊上,安德烈停下了腳步,他從懷里掏出一只黑亮的鐵壺,打開壺蓋,濃烈的酒香在冰冷的空氣里四溢,這個邋遢的男人自顧自地喝了一口酒,那雙褐色的大眼睛凝望著黑qq的樹林沉思。
蘇幕遮沿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暮色籠罩下的樹林靜謐無聲,自他們腳下一直蔓延至山頂。
不見邊際的白樺林在他眼里就是雪山惡魔張開的大口,他咽下一口唾沫,走到安德烈身邊小聲提議道:“大叔,要不我們回去吧?”
“為什么?”安德烈再喝下一口烈酒,把酒壺遞出去,“我們已經(jīng)來到這里了,那家伙一定就躲在里面,難道你不好奇那是什么嗎?”
蘇幕遮沒有接酒壺,瞇著眼睛搖頭:“我只覺得這地方怪滲人的。”
“不用怕孩子,就算里面住著惡龍,我也能用手里的槍打穿它的心臟。”安德烈收好酒壺,用槍在雪地上劃下一個大圈,做了個記號,“不過如果你害怕的話,可以原路回家,那里比較安全,而且警察很快就會過來。”
說完這話,他掏出手電毫不猶豫地進(jìn)了樹林。
少年一咬牙,決定跟上去一探究竟。
他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野獸,竟會殺人而不吃其尸體?
蘇幕遮很快跟了進(jìn)去,當(dāng)右腳踩在白樺樹的落葉上時(shí),他顫抖的心臟停頓了一秒,他分明感受到有什么東西靠近了,可是舉目四望,只見一棵棵佇立不動白樺樹,耳邊傳來的只有積雪掉落的噼里啪啦的響聲。
他聞到空氣里有落葉腐爛的氣味,還有一絲血腥味混雜其間。
兩人越往里面走,能聽到的聲音越少,宛若從紛爭的戰(zhàn)場跳進(jìn)世外桃源,寒風(fēng)吹不進(jìn),連溫度也比外面高出許多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