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鐘后，大會議室。

能坐下一百人的會議室只有五十來個身影，空出來的座位大概三十來個，有些人永遠來不了了，因為他死了，有些人擔心被捕逃了，還有些墻頭草藏起來靜觀其變。

陸鶴坐在主位上，左手邊是張亦鳴，右手邊是小弈，范一凡和趙天虹坐在后排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五個陌生人身上。

陸鶴咳嗽一聲，開口了：“我叫陸鶴，董事會任命的新任東瀛分區(qū)負責人，這四位是總部派來協(xié)助我工作的特別外勤小隊，張亦鳴、王小弈、范一凡和趙天虹，他們四位的名字想必大家都聽說過，所以我就不過多介紹了。”

他頓了頓，環(huán)顧座下驚訝的表情，“關于趙衍之叛變的事，董事會已經(jīng)定性了，跟著他一起叛變的該殺的殺，該抓的也要抓，總部會一查到底。但如果是被裹挾、被脅迫的，只要向我主動交代問題，是可以考慮從輕處理的。”

會議室里依舊無人應話，但張亦鳴注意到好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。

陸鶴看到這群人毫無反應，有些恨鐵不成鋼，靠回椅背淡然道：“今天把話撂這兒了，都別心存僥幸，哪些人犯了錯我都有底，只給你們一天時間來交代罪行，過了這一天就不用找我了，直接去跟監(jiān)察部說吧。至于沒犯錯的大多數(shù)人，愿意留下來好好干的，我陸鶴表示歡迎，而且會重用你們，想離開分區(qū)去別的地方的，只要報備好我也不攔著，只管打報告走流程，我絕對簽字。但要是有人想搞事……”

他笑了一下，“趙衍之的下場你們應該都知道了，我就不用多說了。”

會議室里的氣氛有些微妙。

臺上五人默默等著，臺下的人交頭接耳，還有給沒來開會的通風報信的。

四分鐘后，一個坐在角落里、四十來歲的男人站起來。

全場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。

“陸總，我叫王俊介，是從總部調到這里的技術部負責人。我跟趙衍之沒什么私交，純粹是換個地方干活而已，您來了我繼續(xù)做好分區(qū)設備維護的活兒，盡全力支持您的工作。”

他表了態(tài)就坐下。接著第二個人站起來，來自分區(qū)監(jiān)察部的隊長也表示自己是清白的，會全力支持陸鶴，接著是第三個，第四個……

大多數(shù)人都是干凈的，也愿意留下來，少數(shù)人跟著趙衍之干了錯事，當場表示愿意配合調查。

陸鶴一一應了，但也注意到幾個人猶猶豫豫的，既不表態(tài)也不發(fā)，當鴕鳥一樣把頭埋下去。

散會后，陸鶴回到辦公室，在紙上邊寫邊說：“按那狗東西招供的，趙衍之還有二十三個老部下，剛剛開會來了十五個，八個沒來。這十五個人里面有十個當場承認錯誤，五個沒吭聲。還有沒來的那八個人，估計是想對抗審查。”

小弈靠在門框上，接過話頭道：“那五個人不擔心，重點是那八個沒來的。在他們看來如今趙衍之死了，分區(qū)老巢還被人占了，他們可能咽不下去這口氣，最近就會有動作。”

“我也這么想。”陸鶴點點頭，“所以今晚得演一出戲，徹底斷絕那五個墻頭草的妄念。”

深夜十一點，港區(qū)。

東瀛分區(qū)宿舍樓。

這棟高級宿舍是趙衍之五年前買下的，有八層高，最開始只住了二十多個趙衍之的部下，后面為了向集團申請經(jīng)費直接改為分區(qū)宿舍，讓整個分區(qū)的常駐員工都住進里面。

時間到了凌晨一點。樓下鐵門緊閉，門口的監(jiān)控攝像頭紅點閃爍，四周看起來非常正常。

張亦鳴站在天臺上享受夜風吹拂，小弈蹲在地上百無聊賴地玩著一枚硬幣，范一凡跟趙天虹則趴在欄桿上往下看，像看熱鬧的吃瓜群眾。

四人站成一排，影子被傾斜的月光拉得很長。

趙天虹打了個哈欠，小聲道：“我們都做足戲了，他們到底什么時候才動手啊？”

“快了快了。”小弈把硬幣彈上半空，接住，再彈，“凌晨最適合動手了，而且這個點街上沒什么人，動靜鬧大了也不容易發(fā)現(xiàn)。”

話音剛落，樓下傳來一聲悶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