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吾以殘軀為引,畢生靈力為媒,引天穹鎮妖陣……今日,以命換命,以我永不輪回,鎮你永不出世!”
白光炸開,覆蓋千里海域。
老人跟陣法融為一體,化作一道白色光紋烙印在虎蛟身軀之上。
金鱗巨蛟瘋狂咆哮沖撞,可每動一下,光紋便亮一分,強大的陣法將它一點點按回深海里,任憑它如何嘶吼,如何催動力量,都無法掙脫分毫。
這是一道以生命為代價的絕殺陣,一旦成型,世間無解。
老人燃燒自己靈魂,布下了這道絕殺天穹陣。陣法之力很快滲進虎蛟的血脈,成功封印它的靈牛怪撲男仔浴
光芒散盡后,海面恢復平靜。
風停,雨住,烏云散開。
第一縷楊光穿透云層,溫柔地灑在海面上,仿佛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廝殺從未發生過一樣。
張亦鳴懸浮在半空中一動不動,他的眼眶早已通紅,淚水無聲滑落。
他們成功鎮住了虎蛟,完成了任務。可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,心里只剩下無盡的悲涼。
陸鶴死了,十幾個外勤干事死了,連背負一生遺憾的老人也死了。
用所有人的命換來了這場所謂的勝利,而這一切本可以避免的,完全是董事會某些人別有用心,才害得這么多人死掉。
這股難以喻的窒息感攥住張亦鳴的心臟,痛得他渾身顫抖,想要嘶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業明,這些賬我會跟你算清楚的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飛回岸邊的,雙腳踩上沙灘的時候,膝蓋一軟,整個人跪了下去。
海水涌上來,沒過他的小腿,又退下去,反復幾次,像是在嘲笑他的無力。
他就那么跪著,望著海面發呆。
天已經徹底亮了,太陽從東邊升起來,照得海面金燦燦的,好看極了。可張亦鳴只覺得刺眼,刺得他想流淚。
回到東京已經是下午了。
分區大樓還是那副老樣子,灰撲撲的,像個不受待見的窮親戚。
張亦鳴推門進去的時候,前臺兩個姑娘嚇了一跳。
“張……張專員?您怎么了?”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,渾身濕透,衣服上全是血漬和海水干涸后留下的鹽漬,跟路邊的流浪漢幾乎沒什么區別。
他擺了擺手,徑直回到自己辦公室,先洗了個澡,換身干凈衣服,再打開電腦寫報告。
整個報告寫得很客觀,也很冷靜,什么時間出發,什么時間到達目標海域,遇到了什么級別的妖物,誰死了,誰失蹤了,虎蛟是怎么被封印的,他都交代的一清二楚。
但寫到陸鶴死的時候,他停了足足五分鐘,最后只寫了六個字:“陸鶴同志犧牲。”
報告發出去,已經是晚上十點了。
或許明天,或許后天,總部就會派一個新的負責人過來接替陸鶴吧,至于那個永遠睡在海里的家伙,大概不會有多少人記得他。
張亦鳴想到這里,靠在椅背上抽上了煙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