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影開頭,就從咸豐皇帝的眼里看世界——當年道光臨死前,抓著兒子的手,咬著牙發誓:“必須收回港島!”
咸豐繼位,憋著一股勁兒要雪恥,卻被洋人借機再掀戰端。
這一次,不是鴉片,是火。
是聯軍的槍炮,是圓明園里沖天的火光,是龍骨斷盡、國寶成灰,是千年文明,被踩進泥里,還要被人笑著拍張照,發回老家炫耀。
三四千名英國兵在圓明園里見屋就點,見物就燒,火光整整燒了三天三夜,濃煙把整個京城都蓋住了,天都黑了好幾天。
五千年的老祖宗家底,眼瞅著就要被一把火燒成灰!
咸豐想拼,可人家大炮一響,他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。
最后,這皇帝憋屈得吐血,一命嗚呼。
就在這當口,一個女人站出來了——慈禧。
就是她,親手掐滅了龍國翻身的最后一點火苗。
也是她,把祖宗傳下來的江山,一點點撕碎,扔進了泥里。
董事長辦公室里頭,許克領著個年輕人推門進來,臉上帶著點討好的笑:“老板,這就是梁嘉輝。”
莊巖抬眼一掃——這人穿著件深藍西裝,黑框眼鏡架在鼻梁上,瘦瘦弱弱的,站那兒跟小學生被老師點名似的,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可莊巖心里頭咯噔一下:真是他?千面影帝梁嘉輝?
八九十年代港片稱霸天下,周星馳逗你笑,成龍教你打,梁朝偉讓你哭。
可梁嘉輝呢?你壓根說不出他像誰。
不是他演得差——相反,他比誰都強!
演皇帝像真龍附體,演江湖大佬像刀尖上跳舞,演八路軍能讓你掉眼淚,演反派能讓你半夜做噩夢。
他演誰,你就忘了他本人。
他不是在演戲,是直接把自己抹了,讓角色住進身體里。
有回拍《智取威虎山》,他演座山雕,陰狠又狡詐,全劇組都怕他。
殺青那天,男二號小林愣是瞅了他三分鐘,結結巴巴問:“哥……你……你是梁嘉輝??”
那會兒他連妝都沒卸。
“坐。”
“謝莊總。”
梁嘉輝拘謹地坐下,話不多,但開口一句就穩了——講戲比誰都透,講角色像講自己命。
莊巖聽出味兒了:這人,不是來求工作的,是來撿命的。
果然,梁嘉輝開口就笑:“我被彎島文化局封了。
沒人敢找我拍戲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下去:“大夏要是用我,怕連累你們。”
封殺之后,他從熒幕神壇一頭栽進街頭巷尾。
擺地攤賣襪子、擦皮鞋、賣鹵味——為了活下去,啥都干過。
可攤子剛擺順,黑幫就找上門,罵他“影響市容”,砸了三回攤子,還放了話:“再出現,打斷你腿。”
他連擺攤都不行了。
但他沒放棄看電影。
大夏拍的片子,他一個沒落下。
許克、王京的名字,他都抄在筆記本上,翻爛了。
許克上門那天,他躲在小屋發抖,以為是文化局派來的“勸退人員”。
“你演過咸豐。”許克說,“那部《垂簾聽政》,你演得讓我半夜哭醒。”
他點頭,沒多解釋。
可誰都懂——那是他最后一部戲。
之后他發了條視頻:“臺灣是中國的,大陸也是中國的。
我只認一個中國。”
文化局連夜發公告:悔過書不交,終身封殺。
凡用此人者,電影永不準在彎島放映。
莊巖聽了,噗嗤一聲笑了:“彎島文化局?牛氣沖天啊?”
他往椅背上一靠,眼神像刀子:“你先去試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