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搞錯了,你其實不是人,你是一只鳥。”
莊巖輕聲說,語氣柔和得像哄孩子,“一只會飛的鳥。”
“我……是鳥?”
先是茫然,接著像是想通了什么,彭俊龍緩緩點頭,“對,我是鳥,會飛的鳥……”
說著,他還想抬手,可手銬銬著,動彈不得。
莊巖觀察片刻,淡淡改口:“哦,抱歉,我記混了。
你不是鳥,你是人,正常人。
而且咱倆是鐵哥們,啥話都能掏心窩子說,是不是?”
“我不是鳥?我是人?兄弟?”
彭俊龍閉著眼,傻乎乎地點頭,咧嘴一笑,“對,咱是兄弟,我是人,不是鳥。”
“行了。”
莊巖側頭看向旁邊的王宇。
結果——
王宇往后退了兩步,臉色發緊,眼神警惕地盯著莊巖,認真問了一句:“你……能不能在我不同意的情況下,也這么把我弄暈?”
“神經病啊你!”
莊巖白他一眼,懶得搭理這個蠢哥,轉而面對彭俊龍,“現在,回想一下,很多年前你跟‘二哥’和‘三哥’碰面的事。”
“二哥?三哥?”
彭俊龍眉頭皺成一團,像是在腦子里翻箱倒柜地找東西。
可沒過多久,他的臉色忽然發白,眼皮一陣亂抖,嘴巴微張,似乎下一秒就要驚叫出來:“他們……”
可沒過多久,他的臉色忽然發白,眼皮一陣亂抖,嘴巴微張,似乎下一秒就要驚叫出來:“他們……”
“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。”
莊巖趕緊出聲打斷,語氣輕但有力,“什么都別管,你現在只用記住一件事——二哥三哥說要帶你去玩,還記得嗎?第一次來c市的事,咱一點點慢慢挖,不著急。”
“玩……對!他們說帶我去玩。”
彭俊龍聲音有點飄,像夢話,“我們坐大巴來的,到了c市……到了一個路口,下車了。
三哥讓我……戴上眼罩。”
“好,你現在就在那個路口,眼罩已經戴上了,眼前一片黑。”
莊巖朝王宇使了個眼色。
王宇立刻會意,快步走向警車,拉開后座門。
“我到了……我已經到了,眼罩也戴上了。”
彭俊龍喃喃著,整個人放松了些。
“然后呢?誰碰你了?”
莊巖伸手輕輕扶住他胳膊。
“有人……扶我手臂。”
“對,就是現在這感覺。
接著呢?”
“上車了。”
他低聲說,“是三哥,他在旁邊提醒我,抬腿,小心別撞到。”
“你也抬腿,慢慢來。”
莊巖一邊說,一邊引導他坐進車里。
彭俊龍坐穩后,嘴唇動了動:“車子……開動了。”
警車緩緩啟動。
莊巖眼神一凜,沖王宇點點頭。
整條街早已戒嚴,前后都是警車,路邊站著交警,交通全部繞行。
他們在干什么?
他們在用一個人的記憶當導航。
當年彭俊龍被蒙著眼,啥也看不見,怎么找?
能找。
就算眼睛不管用,耳朵、身體、時間、車速,全都能當線索。
進城方向沒錯。
車速呢?老司機心里都有數。
市區路一般跑四十到五十五碼之間,穩得很。
“路上有沒有突然剎車?車身有沒有晃?左搖右擺也算!一點都不能漏,全都給我想起來!”
莊巖壓低聲音,對著身邊處于恍惚狀態的彭俊龍說。
正常人回想十年前的事,大概率一片模糊。
可現在的彭俊龍不一樣,他正處在深度催眠中,記憶的大門被強行撬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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