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知道云棠的能力的,在前世他缺席的狀態下,云棠都能保住那么多人,甚至騰出人手去找他。
如今有他坐鎮,保全兩府一定十分輕松。
然而,宋云棠臉色更冷了幾分。
“裴昭,原本我覺得你只是被人蒙蔽了心智所以糊涂,可現在我看出來了,你不僅僅是糊涂,還足夠自私!”
他剛剛說的話,看似足夠真誠,可她卻聽到了最關鍵的一句。
“你的能力。”
看似一心為了她著想,要幫她保全整個宋國公府。
可實際,大概是需要她站出來繼續為侯府操持。
裴昭臉色一僵。
作為裴家這一輩的天之驕子,他從小都是一路被夸贊長大。
人人都夸他才學極高,還能憂國憂民,注定以后是要當一代賢臣的。
他還是第一次被罵“自私”!
“云棠……我怎么?”
宋云棠冷然諷刺地說道:
“裴昭,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這場災難的具體消息,可你若真的能預知這件事,卻除了囤積那么一點物資外,什么都沒做!”
“按你說的,你知道這場亂局會死那么多人,會讓多少百姓流離失所,多少家庭妻離子散,可你都做了什么?”
“你自詡一向心懷天下蒼生,在這時候又想了什么?說了什么?”
裴昭臉色一白,皺緊了眉。
“云棠,你誤會了!我的確同情這場亂局中的受災百姓,可我手里無權無勢,保全你我兩家上上下下了將近兩百人已經是盡力而為了。”
宋云棠忍不住打斷他。
“不,你只是沒有想過可以為百姓做什么,因為在你眼里,百姓并沒有那么重要。”
裴昭站在原地,張了張嘴,可看著宋云棠的眼睛,他突然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。
他不得不承認,百姓在他眼里確實沒有那么重要。
他重生后,除了彌補沈姝寧,和如今的彌補宋云棠外,他的確沒有想過其他的事。
裴昭垂眸,沉思片刻后,急切開口說道:
“云棠,我并不是如此冷血,我只是如今沒辦法為百姓做什么,我只是一個負責祭祀禮教的小官!”
“我這樣無權無勢的小官,說什么做什么又能改變得了什么?”
“等以后,我官居高位,自然可以做到這些事!”
宋云棠移開了實現,沒有再說什么。
只是,突然想到了如今還在外為這件事奔波的陶景。
和裴昭不同,陶景出身更是微末,不過是小城來到都城讀書考試的書生,好不容易考上進士后也沒有門路,不過是被指去偏遠之地的小小縣令。
可他在任上這幾年,政通人和,而且為了這次的災民,他毅然辭了官來到都城。
這兩日四處奔波,只為了能幫受災的地方一把。
對比了這兩人,宋云棠對裴昭更是失望。
“行了,你不必多說了,既然你覺得我有能力,那國公府的安危就不勞你操心了。”
說著,宋云棠示意裴昭可以離開了。
裴昭臉色難看,見宋云棠依然油鹽不進,他忍不住說道:
“云棠,你為什么還是這樣拒我于千里之外?就算是賭氣也該有個限度,你從前不是這樣不懂事的!”
“我知道我之前做過讓你難過的事情,可我已經努力在彌補了!”
“我為了你不惜和父親鬧翻,我甚至可以為你放棄一切帶你離開!你為什么就不能……”
宋云棠冷笑了一聲,眼底寒意更甚!
“裴昭,如果真的有前世,我想我一定很后悔沒有及時離開你。”
聽到這話,裴昭的臉色驟然一片慘白。
他好像突然發現了什么。
前世宋云棠乖順溫和的臉一遍遍在他腦海劃過。
那是他最近最喜歡回憶的畫面。
可他現在才驚覺。
前世有關宋云棠的畫面,竟然都是那樣相同的表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