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宴寒……”
猝不及防地被抱住,顧宴寒身體驟然一僵。
一團溫軟撞過來,又扎扎實實地抱住他。
“顧宴寒,你一定要活得好好的,長命百歲!”
宋云棠的聲音染上一抹哭腔,比起平日里清冷的聲音更多了惹人戀愛的軟糯。
顧宴寒仍然還在巨大的錯愕之中。
他剛剛原以為宋云棠后悔了,她要重新選擇回心轉意的裴昭。
他甚至想過要怎么接觸婚約才能成全她。
可眨眼的瞬間,這抹嬌小的身影就撲進了他懷里。
他的雙手甚至還停留在半空中。
耳邊嬌軟的嗓音,說的是他不敢相信的話。
差一點,顧宴寒就以為自己還在夢中。
直到感覺出懷里人兒的顫抖。
她……哭了!
顧宴寒如同心底被刀刺了一般,顧不得多想,像是從前一般伸手在她后背輕拍。
“別怕……天塌了還有我在……”
聽到他溫和哄她的嗓音,宋云棠哇的一聲哭得更大聲了。
在裴昭說的那些話里,顧宴寒常年在苦寒之地,一生戎馬,最終憑著戰功回到都城后位極人臣。
可老皇帝臨死前查出顧宴寒通敵謀反的罪名,盡管顧宴寒的親兵受盡酷刑也無人招供,可朝廷還是以莫須有的罪名將他打入天牢,動用了百毒之刑。
所謂的百毒之刑,就是將人廢了手足后每日灌下一毒,一點一點侵蝕五臟六腑,卻不會讓人輕易死了,定要足足折磨百日才能灌下致死的毒藥。
宋云棠一想到顧宴寒可能遭受了這樣非人的折磨,她雙手顫抖,哭得越發不可控制。
“顧宴寒!你蠢死了,你為什么那么蠢啊……”
裴昭說,顧宴寒有很多機會可以逃離,甚至他手里的兵馬足夠他起兵!
可他偏偏卻在最關鍵的時候束手就擒!
她怎么都想不通,到底是什么能讓顧宴寒放棄生的機會。
顧宴寒垂眸,聽不懂她在說什么,卻能感覺到她濃濃的悲戚。
手掌輕輕落在她后背,眼底是寵溺和心疼。
“好,是我蠢……都怪我……”
感覺到懷里小人兒身體的顫抖,還有被打濕的胸口,顧宴寒只覺得心都快碎了。
若她此刻要他的命,他也會雙手奉上。
他想不通宋云棠為什么會這么難過,目光掃到那艘烏篷船,他眉頭緊鎖。
她是后悔答應婚事,她還是選擇要和裴昭在一起?
心底一陣鈍痛。
不舍的滋味從心底蔓延而上,他輕拍她后背的手掌也忍不住用了力氣,將她不著痕跡地按進懷里。
明明已經是唾手可得,可聽到她的哭聲,顧宴寒還是放緩了力氣。
顧宴寒擰緊了眉頭,沉默良久才開口。
“別哭了,你想嫁裴昭也無妨,我去定西侯府,讓裴家解除與興遠侯府的婚事……”
話說了一半,懷里小人兒猛地抬眸。
一雙眼淚汪汪的通紅眸子看著他。
卻不是高興,而是生氣的質問。
“顧宴寒!你當我是什么呢?!召之即來揮之即去?你別想甩開我!”
帶著哭腔的質問也帶著濃濃的委屈。
顧宴寒驚愕地垂下眼眸。
“你……不是要嫁裴昭?”
宋云棠氣沖沖地看著他。
“誰說我要嫁給裴昭了?從前選擇嫁給他,不過是我那時能有的最好選擇而已!”
頓了頓,宋云棠一把推開顧宴寒,轉身就要走。